我一边飞快地向操场出口走一遍压抑着怒气。
“你等一下。”
方洋突然拉住我的肩膀,反应过来我更是气炸了,一把甩开他,“你干什么?”
方洋收回手,颇有些无所谓地说,“不就是拉你一把?”
“我是女生!”
“哦,我不是。”他看了看我,语气无奈地说道:“都什么年代了大姐?”
“你,你这人真他妈讨厌!”
方洋楞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哦~原来你还会骂人啊,那多骂两句消消气儿!”
我的愤怒在胸口冲撞,同时眼泪上涌,我拼命止住。这么一个混蛋,这么欺辱我,我却还击不了!
“混蛋!”我用尽力气推了他一把,转身跑开。他凭什么这么欺负人,凭什么不尊重我,凭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凭什么?难道这就是我现在的样子?我就这么卑微?就这么用不着别人顾虑我的感受?我明明在努力了,明明最害怕这样!
“餵,餵!”
喊声越来越近,愤怒和恐惧笼罩下来,我觉得脚步变得越来越沈,泪水越来越多。
“餵!你就不能停一下?”
方洋跑到我前边张开手堵住我的去路,我也停了下来,脑中一片空白。
“餵——”方洋走近我,突然倒吸一口气停步,“餵你——”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弱,“你没事吧?”
我擦了擦眼,眼泪还是在流,我的拳头握得紧紧的,我最讨厌被人看到我哭,我甚至想要杀了他。
“对不起。我以为你——”方洋没有说完,低沈的声音像来自遥远的大海。他转过身,大步走开了。
我完了。
回到宿舍我一夜没睡,辗转反侧,五味杂陈。我彻底败了。将自己打造得再强大,也只是假象。放不开,还有埋在心底的自卑,我不可能斗得过他,他们。原来我只是依靠城墻才显得和他们一样,原来当他们想攻破的时候城墻不堪一击。
第二天上课,我不知所措,不敢向后看,不敢听任何人的笑声,沈默地像只丧家犬。
他会告诉别人吗?会像讲笑话一样说出我的丑态吗?他会以为我真的是喜欢邵冰又懦弱地跟着他吧!我会成为男生们的笑柄,我会显得不自量力。
痛苦渐渐融入全身,本来就不想听的课像是行刑前的煎熬。
我甚至想要逃离。回家,或者转学。
下午的时候,我看到他正在和男生们说笑,笑得像孩子一样单纯。
他也看到了我,但视线没有任何停留。
接着像是安排好了一样,我总在转身的瞬间看到他的脸,然后看到他毫不在意地扫过的视线。
我不知是该生气还是放心。他的表情是那么简单,让我觉得他不会在背后说我什么。
这样过了几天,他似乎把我当成了空气,即使迎面碰到也没有任何反应,甚至是没有任何表情。
这样我应该满意才对,但不是,我很生气。因为他的心裏一定在笑,每一次看到我都在笑!他没有反应是因为他轻视我,或者懒得理我。我再也没办法在他那裏挽回尊严了吗?
又是一次在楼道裏静默的擦身而过。
我的不甘强烈到我不知不觉中狠狠捶了墻。
回过神来几乎立刻就扭向后。他看到了没?
方洋果然也在向后看我,满脸惊讶。我痛恨自己又在他面前丢脸,但又想要发洩,于是挑衅地看着他,“看什么?”
他依旧松垮垮的样子,眼中含笑,脸上倒是故作严肃,摇摇头。
“我手痒。”我尴尬地解释道。
“别用这么大劲儿。”他微微笑了笑。
微笑又是这么该死的纯凈!有些人就是这么可恨,内心恶劣地像沼泽,外表却纯洁地像白云。
我觉得疲惫。这一切该结束了。我到底在做什么?
在这种疲惫中,我消沈了。懒得敷衍同学出去玩,学习更是完全不上进。没事就在学校闲逛,看看两旁的法国梧桐,躺在草地看天空。消沈得空虚,也消沈得自在。那时候也想过,以后的人生怎么过呢?
班主任老赵找我谈了几次话,但我听不进去。我一直很喜欢这个班主任,因为他对人特别好,只是,就连他,我也觉得虚伪起来。
老赵当时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绝对不能放弃自己。”但在我听着就像三月的春风,轻飘飘,薄透了。
就在这种情形下我和方洋的关系发生了巨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