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墨控制不住本能,被眼前这一场景作弄的有些反胃,连忙将视线瞥向别处,也伸手拽了一把还要向前靠近那‘女人脸’的亓官不夏。
“我们……先离开这裏吧。”
“离开?”不解回头,亓官不夏摆脱了方子墨伸出的手:“眼前的还没解决,我们去哪?”
“餵!”硬闯不是办法,方子墨活学活用的又从指间抽出一条白色的细线,缠在亓官不夏手腕上拉住他:“先等下,我总觉得这……眼前这个不太对。”
“‘它’移动的速度也太快了,不似活物,有明显的形态又不像是鬼魂。而且,这地方跟我进入系统前的环境完全不一样,我们优先要做的,还是离开这裏。”
面对原作中丝毫未提及的‘主受’路线,方子墨实在没有把握,亓官不夏的体力也有限,依照目前的状况来说,还是离开、或者寻找到原身应有的‘寻宝’路线比较靠谱。
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亓官不夏毫不费力的扯断了阻拦去向的莹白细线,不管不顾、继续向被粘连在墻上的鬼脸走去。面对任性成这样的一只狗,方子墨只好也快步跟上前,以避免他势单力薄、出现意外情况。
这种时候应该更加谨慎才对,这样毫无防备的往前冲,就算他亓官不夏是……
抱怨的话在大脑中还没过一遍,就看见亓官不夏以手为刃、直接迎上了那恶心的墻壁,连带着挣扎不断的艷丽‘鬼脸’一起,一掌落下,十分轻易的劈成了两半。
恶心又血腥的场面让方子墨动作有一瞬迟疑,却见那人脸一般可怖恶心的东西总算是消停不动了。总算嘆了口气,在担忧的同时,竟然忘记了陪在身边的是压箱级别的反派。
方子墨仔细註视着那再也无法融合的鬼脸,发现‘它’比起人脸来,更像是一种不知材质的面具,努力识别后还能看到有细密的丝线粘连在上面,好像可以牵动‘它’来行动似得。
墻壁在亓官不夏一掌过后出现了裂痕,边缘处还带有连环效果的持续腐蚀着整片墻壁,很快就将这肉垒彻底‘烧’穿。隔着厚重的肉壁望出去,外面才是正常的建筑内部,方子墨现下驻足的地方,那裂了口还依旧颤动、流淌着脓液的肉壁,更像是什么巨大食肉动物的消化器官内部。
真的是好险。
如果继续待在裏面跟那东西缠斗下去,不一定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我快没有体力了。”还在观察安静的‘外界’,耳畔就传来亓官不夏略有低沈的声音,让方子墨刚有放松的心情又一次拉紧:“这么快么……”
“就是这么快!”语气裏带着不满,其实方子墨只是寻常感嘆一句而已,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就被亓官不夏忽然伸手揽住在了怀裏,像是真的精疲力尽了一样,干脆整个人都靠了上去。
“那……不然你先回系统”方子墨顺手拍拍他的后脑做抚慰,全然不觉得这样亲密的拥抱哪裏不对。问题的回应当然是否定,只要能维持‘人’的形态亓官不夏就不会选择另一种,何况,停留在那系统空间实在太过无聊了。
于是,只能在某人短暂靠拢休息过后一同跨出了裂痕腐蚀越来越大的黑洞,回到了真正的宫殿建筑裏。
身后依旧抖动的肉壁在两人离开后很快被腐蚀至尽,除了似是潮湿渗下的一滩血水外,再没有了其他痕迹。宫殿内部依旧是阴冷潮湿一片,但空气裏已经没有了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不愧是修士,竟然能活着出来,还生生碎了我的脸面。”
来了。
小关卡、小磨练过了之后,也差不多该出现这一阶段给主角刷级的反派人物了。
空檔黑暗的周围响起这样突兀的声音也不奇怪,毕竟作为反派都要有一定的出场方式,只是在隐藏剧情中还是这些固定的升级流套路,实在没有新意。
方子墨确认了声音的方向后回头转身,发现亓官不夏早已将视线定在了某处,寻着看过去,轻易就找到了黑暗中自带光芒的一单薄身影。
体态纤长,明眸皓齿,黑发细致的拢在身后,只用一支青色发簪点缀,一身白衣飘然,太过艷丽又精致的眉眼同前不久碎裂的面具一般无二……换句话说,那面具就像是对照着这张脸刻出来的。似有倾国倾城的容貌,但那毫无血色的一张脸以及这周身冷然气场,眼前的明显不是活物。
但更让方子墨疑惑的是,面容妖冶过分的女子为何会有男人的声音。
有些不想承认自己认错了性别,但那人身形体态若是属于女子就过于健壮了……可这张脸,又太偏向于女人的柔美,精致到难以区分性别。
“照理说,进了这地方,是出不去的。”那男鬼森然一笑,轻轻咬住了苍白的下唇,生硬的咬出了血色:“不管是人是鬼,只要进了这地方,就再也出不去,就……像是我一样,註定了要永远留在这个不见日光的地方。”
可……让鬼见了阳光,不会魂飞魄散么?
而且能在这裏化作厉鬼、无法离开的,一定与这家人有关,方子墨只记得这一户人家的几个少爷祸害良家女子,全然不知眼前这精致貌美的男子同剧情有什么关系。
这样费尽周折的出场方式也不像是路人npc。
不知道方子墨的脑回路在盘算着什么,那男鬼却忽然笑了起来,眼睛在亓官不夏与方子墨之间转动,最后发出一声冷笑:“府邸阴冷,不若同在下在此做个伴?”
没来得及回答,那男鬼就瞬间挪动过来,方子墨指尖抽出长鞭向目标甩了过去,却因为不成锻炼过这一项,准确度方面有所欠缺,只将石砖地面甩出了巨大的裂痕。
眼见的亓官不夏同那厉鬼正面对上,连忙收回长鞭,可目光掉转的下一秒,原本身旁站立的人就消失不见了。伴随着一声幼兽的呜咽,毛茸茸的一团被甩到一旁,再抬头时眼前就只有男鬼那一张苍白又分外艷丽的面庞了。
对方……也是一脸神奇,毕竟打回原形这一说在这种文中实在是少见。
他的体力明显又用完了。
无法与终极比拟的阶段boss,作为历练目标,他的武力值自然是胜过本阶段主角的。方子墨招式出的慌忙,又顾及着因体力原因消失在一旁的亓官不夏,猝不及防被身后忽然冒出的白色布帛缠住了小腿。
“唔……”
眼前是男鬼暮然放大的一张脸,毫无波澜流淌的眼眸仿佛要将人吸进去一般。方子墨被一股巨大的力道一直拖按到墻壁上,与之前相似的、带着湿气布条自小腿逐步缠绕上来,冰凉、毫无温度的手掌更是直接掐上了脖子,让他有些呼吸困难。
“比起顾及其他人,还是先保护好你自己吧。”阴冷的声音响起,方子墨挣扎的同时惊讶的发现自己被眼前厉鬼捉住后竟然无法控制身上灵力,根本无法抵抗。
“我说过,只要进来了,就再也出不去,就像我一样。不过以后应该不会孤单了,毕竟有了同伴。”
厉鬼又发出了可怖的笑声,让方子墨背后一阵凉意,颈项被束缚开口不便,在极速反映过后,费力扳住那只手:“或许……我……可以带你离开这裏呢?”
颈间冰凉的手轻颤,方子墨清晰的看见那一双死寂的眼睛裏有了波动,便知道他思考的剧情方向是正确的。
一般来说,身为反派,都是有故事有背景的,越是可恶可恨的人,往往有可怜可惜的曾经。虽然他们不一定值得被原谅,但身世一定足够讲述三两个章节就是了。
有了初次任务的经验,眼前的厉鬼又一直纠结着‘再也出不去’这几个字,熟读各种套路的方子墨也能猜算个大概。说起套路,不乏有些过分强大的反派单纯只为寻求刺激而于主角纠.缠不清,还好眼前只是个阶段性boss,他才能歪打正着。
“恩……”被松开后还没等捋顺气息,方子墨又一次被按在了墻上,后背猛地磕上墻面,一阵钝痛袭击了身体。“你若是真有这么大的能力,还会被困在我手裏么?又会……到这地方来做什么。”
“若是你把我掐死…就再也没有答案了……唔……咳咳……”挣扎过后又一次被松开,总算平稳了呼吸,方子墨确信眼前这个支线剧情的通关难度绝对不低:“若是没有门派的差遣,我当然不会来这种地方。不知道你在这裏被困了多久,但看样子,这绝对不是能凭借一己之力离开的地方。”
“阁下好废话。”冷笑一声,苍白的一张脸露出了讽刺的笑容,十分危险。
方子墨后退一步,承认自己确实不具备主角应该有的嘴炮技能,在那男鬼再次发话之前,忽然看向一边、语调一转,沈声道:“你,在这地方多久了。”
或许是方子墨刻意放缓的声音有别具一格的叙事风格,也可能是这样一句话真的戳中了厉鬼所思所想,前一秒的对峙气氛陷入了一片沈默,那双眼睛也染了冷清色调。
“我在这裏,十年了。”
方子墨暗自松了口气,看眼前的反派遇人问询,立刻听话摆出了解释故事来龙去脉的架势,方子墨暗自松了口气——还好他穿越进的是一本十分遵循套路的小说。
只是,既然这人被困在这裏十年之久,那……门派裏收到的府邸主人委托信件又是从何而来呢?
疑惑时,却见那厉鬼露出了似人一般的笑容,许是那一双眼睛精致好看的太摄人心魄,惨白至微有青紫的脸上竟然让人有温柔的错觉。
“这样算来,她……也等了我十年。”话音中也带了暖意,眼眸中活跃生动的莹莹光芒遮挡不住。
36.第
36
章
话语中不难得知眼前又是个有故事的反派,
虽然原剧情中未有提及,
构成世界之后每个鲜活的人物都会有合力的补充完善。
“十年已经过去了,她现在……大概早就被家人许了人家、作为人妻了吧。”轻笑一声,一字一顿,
话语吞吐异常缓慢:“若是,
这府邸的人能早些死,
或者我未遇上金府二子……”
淡然的语调掩不住苦涩,方子墨对掉落的副线剧情难得有兴趣。男鬼精致妖冶的面庞以及他故作平淡的表情,
再这样的剧情下都极容易令人好奇。
“我……听说,这户人家是出了名的蛮横,府主双子极好女色,你……”该不会是被人家看错了强抢进府的吧……
后半句话说不出口,
毕竟这部分剧情主要是闯关夺宝,
原府邸主人的恩怨情仇明显超出了范围,可看眼前人的反应,
方子墨知道自己猜测的八.九不离十。
许是因眼前人美如冠玉的精致容貌作弄了一出闹剧吧。
“这一户人家脾性如何也是十年前的事情,
你又是从何得知。”
思绪被打断,方子墨一惊,
抬眼便见自己被用审视的目光打量,
立刻开口解释道:“……是听客栈裏的伙计说的,十年已经过去了,说投宿客栈、说明来意,自然能打听到些东西。”
考量的目光终于停止,方子墨听那人长嘆了一口气,便知道自己是蒙混过关了。
“十年前,我二十二,是乡下的大夫。她即过及笄之年,终日受继母欺凌,次次找我解难,也算是看她长大,常日往来,就生了些情绪。当日……我只是入城替她买只花簪罢了,谁知道就再也没回去。”
不知道故事裏戏份多的角色是不是都自带着嘴炮技能,反正那男子清冷的声音回忆往事时,声情并茂,很有代入感。
生前相貌再倾城也是生前,死后化作厉鬼,怎么都会有所变化。方子墨趁着那人追忆过往的空隙,四处寻找着不久前掉线消失亓官不夏,最后在阴暗的角落处寻到了相似的身影。
“只怕这府邸变成现在这模样,也与你有关吧。”方子墨一边出着套路牌,一边隐秘着动作向一旁挪动脚步,小心的动作并未被发觉。
“两个纨绔子弟罢了,许是不敢承担就干脆将我关在府裏小间,后来……不知是天定还是人为,府裏的丫鬟受辱自尽了,临死前烧了一把大火,蔓延了过来,将那小间同我烧了个干凈。”轻声陈述,就好像事情未曾发生在自己身上、而是道听途说来的一般。
“后来,那丫鬟自觉大仇得报去投了胎,而我……却被自身怨气缠住,在这个宅子裏,又是十年……”
“可这府邸外面还是完好的,只是陈旧了些,并没有火烧过的痕迹啊……”而且那一场火总不至于烧死所有的人,若是火势不得控制,财物哪有性命重要。
没等方子墨继续发问,那厉鬼就合了眼,而后伸手轻抚上一侧冰凉墻壁:“身为修士,怎么也是寻道问仙的人。这个世上,好人未必有好报,但怨灵积压,总能化鬼成妖,使人不得安宁。”
“这府人不积德,一场火算什么,屠府的是怨气引来的恶灵。”
“恶灵?”民间传说裏冤屈仇恨寄生的地方确实容易发生变故,但亲身见证还是第一次。
“没错,不甘心就那样死掉,所以自愿被山灵啃食,招来恶灵屠尽府中人。”
哦,那你直接说是你招来的就是了。
方子墨眼角抽搐两下,眼前副本剧情的主要角色过分狠厉,也像被逼到了尽头。
“我本以为,着一切后果都是我造成的,后来才发现,并不是这样,不过是导火索之一罢了。”男鬼似做沈思,毫不见外的将被困十年的发现分享了出来:“府邸中怨气积压最严重的,似乎在藏宝密室当中,我不知道哪裏有什么,但就是那东西惹的祸。”
“我离不开这间屋子,干脆做了傀儡监视这府邸,警戒外人,避免无辜百姓意外闯入。我真的……没料到那东西会引来这么多山精鬼怪,根本无从控制。屠府虽是我想看到的结果,但若是伤及了无辜性命,那我同这府裏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男鬼似笑非笑,背对着的身子一动不动,脑袋却忽然僵直的转了过来,旋了半周的脖子皮肉挤在一起,眼眸微亮,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心事,十分明朗道:“你是修士。”
相当明显,也完全陈述事实的语气,没有给方子墨反驳的机会,只能点点头做回应,看惨白的一张脸忽然极大的上勾了嘴角,方子墨立刻后悔了自己的答案。
“既然你是修士,你就一定可以拿到那东西!只要你把那东西带出去,让这些东西离开,我就不需要继续‘看守’,也许……我就可以离开!”
绕了一个弯,最后又回到了主角攻该有的路线。方子墨依稀记得这一段是原文攻在搜救原文受的过程中寻了宝,又在返回的路上偶遇白念臣。
‘嘀,请宿主接受突发任务,以全面完成支线任务,同时完成主线剧情。’
没等当事人有所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