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温子言彻底忍不住了,二话不说匆忙从桌上一把抓起身份证就往外冲。
周良哲见状连忙追上她,关心的问:“发生什么事了?”
温子言现在满脑子都是她妈说的话,根本顾不上回答他,外面还在下雨,她现在这副样子出去肯定会出事。
周良哲一把拉住她,语气严厉了不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温子言被迫停下脚步,说话的时候下巴都在微微颤抖:“我,我爸出车祸了,我必须马上赶回去。”
周良哲瞳孔紧缩:“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温子言有些气急败坏:“我妈现在一个人肯定特别害怕,我得回去陪着她!”
周良哲神情凝重,立马掏出了手机准备订票:“先别慌,伤得重不重,在哪个医院?”
“说是送,对,就是你那个医院,送去急诊室了。”
温子言努力的控制着不哭出声来,只是那压抑着哭声的样子看得周良哲更难过。
“在我们医院就好办了。”他一只手为她擦干眼泪,一边从通讯录裏直接翻出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餵?对,师傅是我周良哲,不好意思大晚上还给您打电话,医院急诊送来个车祸病人,叫温季川,能不能麻烦您帮忙安排人照顾一下?有什么情况告诉我一声,嗯对,他是我岳父,嗯对,到时候一定请您喝喜酒,那就谢谢您了,改天我一定陪您喝酒,不醉不归。”
周良哲安排好这件事又然后拿过温子言的身份证:“最晚的一班车已经没了,我买了明早最早票,你先不要担心,主任是带我的老师,他会安排好的。”
温子言终于支撑不住了,靠在他怀裏默默的流眼泪:“我妈其实特胆小,这大半夜的,她肯定特别担心害怕。”
周良哲轻拍她的后背,安慰道:“你先别自己吓自己,有什么消息师傅也会第一时间告诉我的,你现在应该擦干眼泪,跟阿姨开个视频好好安慰一下她。”
“对。”温子言被他提醒到了:“我不能让我妈一个人孤零零的面对。”
这一夜对他们似乎格外的漫长,窗外的雨声渐渐变小,温季川也终于被推出了急诊。
天微微亮两人就启程去了高铁站,温子言在周良哲的提醒下跟前臺打了招呼,让她看到和她同行的几个老师的话就告诉他们她有事先回去了,同时又给裏面最年轻的那个教师发了条消息,解释了她的状况,让她代为转告自己的歉意。
温子言昨晚一直在和她妈开视频,一直到温季川转入病房,陈秋月手机要没电了才挂断视频。
昨晚的雨停后今天居然出了太阳,温子言却没什么心情欣赏,她跟个木头人似的,直楞楞的盯着窗户一言不发,周良哲昨晚也一直陪着她没睡,看她这样心裏也很不是滋味。
他让她靠在自己肩上,耐心的说这安慰的话:“别担心,太阳已经出来了,叔叔也没事了,一切都会好的。”
温子言也知道担心起不了多余的作用,但思想本身就是不受控制的,她不想辜负周良哲的好意,慢慢的点了点头,非常勉强的笑了笑:“我知道了。”
“笑不出来不用勉强。”周良哲捂上她的眼睛,语气带着两分强硬:“你睡会,到了我会叫你。”
担心了一晚上,温子言确实有些熬不住了,在他温暖的怀抱之中竟然真的生出了几分困意,在阳光打到她脸上的时候就彻底昏昏沈沈进入了梦乡。
周良哲微微侧头,她睫毛还是湿的,即使是睡着了也看得出来睡着之前很伤心。
周良哲微不可闻的嘆了口气,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车上人越来越少,他眼裏始终只有身处阳光之中的她。
“女士们先生们,列车前方到站,云城站,请中途下车的旅客提前做好下车准备……”
周良哲看向还在熟睡中的温子言,轻声叫她:“言言,言言,醒醒,到站了。”
温子言惊醒过来,这才发现刚到站,放松下来又有些意外自己竟然会在他怀裏睡得这么熟。
周良哲一手提着她的行李箱,另一只手牵着她出站。
两人一下车就直奔医院,很快见到了病房裏的父母。
温季川还在昏迷之中,不过是一晚上,陈秋月看起来就憔悴了不少。
温子言强忍泪水给了她一个拥抱,擦干她的眼泪,然后问她:“医生怎么说?”
陈秋月从昨晚接到电话到医院来一直都是一个人撑着,她不想让女儿担心,在视频裏强撑着没哭,眼下见到温子言却忍不住了:“说是不幸中的万幸,虽然肋骨断裂,但是没有造成其他损伤。”
“可是你爸都这个年纪了怎么受得了这个罪啊。”
温子言也担心,但她妈现在只有她,她必须要坚强才能做她妈的后盾。
“别担心,会没事的。”温子言拍着她的后背:“您昨晚肯定没睡吧,您先回去休息一下,爸这裏有我。”
“我不,言言。”陈秋月此时完全没了平时的模样,整个人看起来脆弱极了:“你爸醒过来见不到我会失望的。”
“妈您放心。”温子言跟她保证:“爸醒过来我肯定第一时间通知你,爸要是看到你这么担心肯定也会伤心的。”
“言言说得对。”周良哲也上前劝解:“或者这样吧阿姨,我在旁边的酒店给您开间房,您既可以休息,离医院又近,有什么事我们也好第一时间通知您,好吗?”
陈秋月这才想起旁边的新晋女婿,连忙擦了擦眼角的泪:“良哲,是阿姨不好,还给你脸色看,阿姨听人说了,是你亲自拜托人照顾你叔叔,还给我们安排了单人病房。”
“阿姨您别这么说。”
周良哲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您对我有多好我心裏都清楚的,照顾您和叔叔本来就是我该做的,您千万别跟我客气。”
陈秋月欣慰的看着他:“我和你老师果然没看错人。”
周良哲转头跟温子言交代:“我先送阿姨去隔壁酒店,叔叔这裏你先照看一下。”
温子言冲他感激的笑笑,要是没有他,她恐怕昨晚就崩溃了。
往日那个和蔼的假老头此时直挺挺的躺在床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看起来可怜极了。
-可是你爸都这个年纪了怎么受得了这个罪啊。
温子言看得心疼,抬头强行忍住了泪水。
周良哲回来的时候手裏提了一袋小笼包和一碗粥:“先吃点东西吧。”
温子言摇了摇头:“你吃吧,我没什么胃口。”
周良哲把粥放到她手裏:“没胃口也要吃,只有照顾好自己才能更好的照顾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