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几个这么‘干凈’会不会显得有些突兀,我们是不是得先对好流程?”韩江说。
“干凈的不止我们几个,还有两个中立者也干凈,我们到时候可以说是自己只想返航,不想参与各个阵营的争斗。”丁甲指着被绑的人中的两个说。
他们几个人把各种可能被问的问题,可能可能性都设想了一遍,确保每个人都能说出一些共同的经历,也能说出一些只有自己知道的东西,这样才不会被看出来是串过供。
弄完这一切天都快亮了,他们靠在甲板上瞇了一会,等太阳升起的时候,就看到了救援飞机。他们给那些人都松了绑,反正他们现在也翻腾不出什么大天了。
当天下午他们就被警车拉走了,确实如他们在船上想的那样,警察对他们进行了单独审讯。
一个女警问时穗安,“我看船上就你一个女孩,你为什么上船,海上捕捞好像不是女生能干的活,而且船上全是男人,你不害怕吗?”
主要是女警看对面坐的这个女孩长相精致,皮肤细腻,一看就是养尊处优惯了的样子,根本不像是能做苦工的状态。
“我跟我朋友一起上的船,我们都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对船上生活感兴趣,所以就上来了。”时穗安说。
女警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她拍了一下桌子,怒目而视:“你在开玩笑?感兴趣你可以做轮渡去玩两圈,这钓鱿一上船可就是两年,中途连下船的机会都没有,你看着可不像是缺钱的样子,你那几个朋友也不缺钱吧!”
她在想这女孩是不是太过单纯了,才会编出这么一个根本立不住脚的借口,他们几个坐船出去玩才是常态,而说体验船工的生活,根本就是在扯谎。
时穗安当时就被吓得抖了一下,她眼圈红红地说:“警察姐姐,我就直接跟你说吧!我家裏不同意我和我男朋友的事情,所以我们就离家出走了,可是,我爸妈还是不放过我们,三天两头的过来找我男朋友的事。我家裏开了一个俱乐部,专门教人打拳的,你知道不,我哥天天带着俱乐部的师兄弟来打我男朋友,我们一气之下就上船了,这样我哥就再也找不到我们了。”
时穗安扣着手指,让女警看她手上的伤,还委屈地说:“可是,你知道不,船上的工作有多累,我干一天就想下去了,我愿意给他们钱,只要他们能让我回去。可是,他们说我没有船员证,是偷渡。所以,我就只能跟着他们了。”
这段话说完,时穗安还真的流下了眼泪。
女警听她说完这些话,才觉得合理,“哪个是你男朋友?其他的几个人跟你是什么关系?”
“那个叫梁湛南的是我男朋友,其他几个人是我们的兄弟,他们跟家裏或多或少都有些矛盾,所以一忽悠就上船了。”时穗安说,这是他们几个提前先对好的流程。
“你知不知道船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下船的时候一共有17个人,上船的时候一共是55个人,一共死了38个人,你知道吗?”女警锐利的目光盯着眼前的女孩,想从她脸上看出一些破绽。
时穗安点点头,一副急切想立功的样子:“船上分成四拨,船长为首的管理层、张哥一拨、刘哥一拨、还有我们这些没有站队的人算是另一拨。不过刘哥已经死了,他的人都归张哥了。”
女警质问:“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他们是怎么杀人的?”
“这些事情船上的所有人都知道,但我不知道是怎样杀的,应该是杀鱼的刀吧!”时穗安知道说多错多,所以这些事情只说了大概的轮廓。
“那你们几个在这裏面扮演了什么角色?”女警看着时穗安,她觉得这个女孩有些过于镇定了,一般来说在一个密闭的环境裏目睹或者听说了那么多的杀人案,且凶手就在自己附近,很难能做到不害怕。
“他们都看不上我们,我们是没有什么能耐,也不能提供什么好处的大学生,他们不跟我们玩,我们几个人每天在舱室裏打牌,而且我男朋友也不让我出去,他说外面不安全。”时穗安讲到这些的时候,眼睛裏有恋爱人讲到自己恋人时的甜蜜感。
“那你男朋友会出去吗?”女警问。
“有的时候会出去,但他是跟我们另一个朋友出去的。他傍晚的时候会带我去甲板上吹风,海上的夕阳很美,就像是《泰坦尼克号》裏一样美。”时穗安想到了在船上的每个傍晚,天边的霞光倒影在海裏,一望无际的橘色与深不可测的蓝色交相呼应,美不胜收。
“你一次杀人都没有见过吗?一次都没有?”女警不敢相信地问。
时穗安不安地搓着手说:“有一天晚上,船上放了很大的歌声,我记得放的是《红日》,其实那一天我没有睡着觉,我好像听到了有人在求救。我问我男朋友外面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我男朋友说我可能听错了。但,我不敢出门看,第二天我才知道那天晚上死了很多人,他们都把尸体扔海裏了。”
“那你男朋友出去了吗?”女警问。
“应该没有,他一直在哄我睡觉。其实,船上每天都有巡逻的,我们出去很不方便,张哥把我们的刀都收走了,我们每天都被人盯着的,他要是出去,肯定会被杀了的。我就一直闹他,不让他离开。”时穗安小声说。
“那你们在船上的生活每天都是怎么过的?”女警盯着她,希望能从她脸上看出说谎的痕迹。
时穗安掰着手指说,“吃饭、打牌、睡觉、张哥会给我们开会,看夕阳,每天都是这样的。其实,也很无聊的,我们一点自由都没有,我们六个人睡一间,做什么都不方便。而且船上就我一个女生,我哪都不敢去,早知道还不如多让我哥打我一顿呢,说不定他不生气了,就同意我跟我男朋友的事情了。”她语气哀怨,仿佛真的受了很大的委屈。
女警看从她这问不出什么重点,就走了。时穗安也松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应该是装傻成功了,恋爱脑人设可真好使。
女警走出去之后,跟上级汇报,“这个女孩就是一个富家女,不知道人家疾苦,跟男朋友私奔,以为上船是好玩来着,结果被现实教育的实例。”她又想到了另一个人,“她男朋友审出什么了吗?”
“她男朋友可比她聪明多了。”上级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