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水么。”迟暮春笑开,意味深长。“有权人玩的东西。”懒洋洋地掷骰子,六六——他出老千,明目张胆的出老千,赌场服侍装作没见着。“大顺啦,迟先生恭喜您!”
他抽走几枚筹码交到她手裏。
真是一点都不狗腿啊,李福气想。“权权权。权力,又是权力。”
这个顶级神棍,对她只有满嘴的权力。她嘴巴开开阖阖一连串咕哝。
他笑开,任她细细碎碎,直到视线触及一对穿着破烂、与此格格不入的父子,她突然停下嘴……气氛有些凝滞。她嘴唇抿了几下。“有权人有风水,那没钱人呢?”
赌赌赌,赌博这种东西,风水这种东西……回忆涌现,当初父母带她逃离家乡,第一个地方竟然不是落脚处,而是赌场。
回忆如幽魂,阴阴不散。
“福气呀,再用用看你的能力,爸妈就有机会再翻身了……”她毫无头绪地写下一串数字,父母争执一番后,她左脸颊被甩一巴掌,很冷、很冷……她摸上自己的颈子,眼眶含水,一阵温暖拢来。
素色围巾,一圈、两圈,系结——迟暮春垂着眼帘,细心替她围了围巾,淡淡说:“没权就没风水。”
“有权操弄别人攒钱猜测的结果,就很有趣?”李福气擤擤鼻子,她干么对他发脾气呢……未了,攒紧他的围巾,一股歉疚。“对不起。”
她真拿捏不准自己对他的相处模式了,她不是以前的李福气,他也不是以前的大黑了。
可是彼此心中还存在久远的印象,从爆炸案后再度层层堆迭起来。
他没回答,大掌温柔暖暖替她翻好领子。
她抬起脸。“有权有势就能操风弄雨?”
“你想当有权人么?”答非所问。
“……不。”攒紧围巾。她不会贪的,不会不会贪的;因为贪心不好,会带来毁灭。
“或许,坏事情落在对的有权人手上,是徐风润雨。走,我们去底下看赛马,很热闹。”他轻易拉开她的思绪,走出裏头的喧闹。
李福气满脑子方才的贫穷父子檔和回忆夹杂,直到耳根子直达心臟的轰轰,才发现外头是魔高一丈,吵得更令人热血沸腾,是那种快让人灭顶的人声鼎沸,她急忙悟住耳。
“冲啊!冲啊!冲——”
“驾!第一、第一、第一!”吆喝源源不绝,叭叭喇叭如汽笛呜金。
大萤幕上一匹马冲刺最前,后方赛马尾随,底下一片好好坏坏全分不清,三合间赌场很热闹,仿佛地板全是马蹄震成。
她上身趴在栏桿,嚷得大声:“迟、先、生,一点都不热闹!”
“我也不觉得热闹。”他在她耳际笑开。“那我们下去看看马,再去碰碰斐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