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激灵陡醒,眼珠子裏没有懒洋洋,指头紧紧扳嵌,指掌间的沙金粉末散,淡淡甘草香弥漫……
雕刻香木的手滑了一下,小笔刀如条游鱼溜开了,险些划过她的大拇指。李福气喘口气,盯着手中那块被自己雕凿得抽象变形的香木。
果然用一般笔刀不顺手,她还是去看一下用哪种凿刀当工具才方便吧。
步入淡雅空旷的房间,她望见熟悉的布包雕刻刀被搁在柜上。
她挑翻帆布,乍翻开时却皱起眉头,锅巴似的銹色一点一点落在钝锉的银亮边缘。
她有些疑惑地摸了摸那组雕刻刀,想不透刀子生銹的原因,却听到脚步声来,她退出门外,听人说要找迟先生了。
迟邸,某间接待室,有点昏暗。
几个穿黑衣的人影交头接耳,直到突兀一声打断沈闷。“迟先生,您会帮我们的忙吧?”高个头着急开口。
纵使到了现代社会,仍必须存有许多灰色地带,有需有供。
像国家御用的神秘风水师国爷,与相对神秘的迟暮春,和他们底下分属的私家情报团,如,跨足政治、商业之间的神秘组织。
“我们相信您不会放任这事不管的,这件事跟国爷有关,我决定率旗下的三莲会倒戈了。”瘦个子假镇定。
“你们何以见得我会插手?”迟暮春抬眼,一对靛蓝色懒洋洋。他与屋内阴影融为一体,教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因为大黑……”一人嗫嚅,最后三人仍是面面相觑,结巴。
“因为你们现在肯认我了?”随着窗外日光摇摇移步,光彩交错一瞬间,迟暮春的长发如瀑,银丝迷离。
那三人安静了,时间仿佛一分一秒被他们呼出吸入、呼出吸入。
“大黑,当年是我们的错,我们不顾情谊在先,但时势变了。”
高个头用手肘撞了撞旁边的矮个子。“十多年前,我们一直有在打听关于你的只字片语,”矮个子接腔。
“大黑,我们知道你被下令赶尽杀绝后,一定会卷土重来。你一定能卷土重来,所以……”
越看迟暮春心不在焉,矮个子说话就越急。“大黑,隔这么多年了,该报的仇也结清了,能不能既往不咎,化敌为友?未来我们合作的可能是无限大啊!”
“仇?”他的蓝眼珠缥缈,一句跳脱。听见门外传来隐约呼唤,他唇角漾起一丝笑意。“我没记过什么仇。”
见他肯给臺阶下,对方以为没事了,舒口气互使眼色。“既然如此,迟先生,就请您答应吧。”
随着门外脚步声越靠近……
迟暮春突然问道:“你们觉得,恩德能不能服人?”
“能。只要你肯帮我们,大黑,我们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