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衰衰没料到答案会这般突如其来,转而一想,或许是因为她的职位太过渺小,渺小到对他丝毫没有害处,他才会如此坦然,但她仍是讶异得答不出话。
“是福是祸,未必是能力造成,而是人,掌握对的机缘的人。至于欠钱……李小姐觉得一颗馒头值多少?”
她皱起眉,怎么突然问起这些?“便利商店卖的贵,十块钱。”
她可以用来买很多吐司边。
“那么,赏了一个快饿死的人来说值多少钱?十元?”
她一楞,在狐貍眼中人命就这么不值?
她皱起眉,理直气壮。“当然无可衡量!人命不能拿金钱算的,何况那颗馒头救了他的命!”
“我也同意。一条人命绝不止十元。”迟暮春眉目懒洋洋,口气仍是温润。“那你觉得,吃了救命餐与接受居所接济的人,该付的利息应是多少?十元?还是金钱不能衡量?”
气氛霎时滞止,她几乎可以听见大楼外的车水马龙声,一如明白他言下之意的纷乱。
她楞然,感觉指尖紧绷。救命餐救命餐!前几天快饿昏街头的救命餐……
她口舌干涩,想尖锐回击“就算是被人救了命也不代表得一辈子效劳,不代表一辈子要……”但对上细长的蓝眸,到了嘴边的字词完全消失,还没来得及反应,他薄唇边滚出一句轻淡:“从今天起,你是我迟暮春底下的“鱼”。我不会亏待你。”
简洁。
她忘了自己是怎么离开那间办公室的,只明白他说的利息是人情债。
迟狐貍表面看似悠来慢去,实则迅速确实;她坐在办公位子上,摊开手中一迭资料,搓了搓烧烫的颊,深深吐纳,然后,电脑键盘喀啦喀啦……
国之将亡,必有妖孽;国之将亡,必有妖孽……
可是——
接连下来的一个月,公司内人事大搬迁,有人升、有人降,有人贬至边疆;随着股票节节高升跟年终奖金的发放,李衰衰仿佛看见公司的风水正在流动。
或许迟狐貍真的有三两三,她都分不清他究竟是用对人,还是用对什么奇门遁甲的风水;看着自己桌上搁着的金元宝扑满,很多人桌面上也都有。办公室哪些地方更动过,她也不是很清楚。
这个月订单奇多,喀啦喀啦……指头在键盘上飞舞。就算办公室流言蜚语四处蔓延,她仍无动于衷;她的职位没升也没降,薪水仍是九五加满,座位不但没调动,还多了一项新工作——关于流言的内容——
别造孽别造孽,她别造孽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