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寒的空气拼命要挤进她的胸腔,
凉意箍进疲惫酸软的身体,唐云羡颤抖着睁开眼,黑暗扑面而来,
她紧绷着坐直时有什么东西从身上滑了下去。
一点橘红的暖光急切地照亮黑暗,
唐云羡眼前一晃,
忍不住用手去挡,
她惯用左手,可微微一抬左臂便火烧似的锐痛难当。
“是我。”时平朝的声音随着光亮的靠近出现,
“我怕你一醒过来刺到眼睛,所以没有点烛火。”
唐云羡的心跳慢了下来,
她放下手臂,
适应了光线,看见时平朝正在床边弯腰拾起她刚刚坐起来时掀掉的海青色官服。
这衣服原本盖在她的身上,
时平朝抖了抖,手裏的烛光也跟着晃了晃,他慢慢又把衣服盖回唐云羡的身上。
他坐下来,
两个人的目光毫无意外的碰到一起。
唐云羡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和这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对视了,
她原本很喜欢这双眼裏的干凈剔透,后来又觉得这份清澈只是黑暗的表面,
可现在她觉得自己什么也看不清,
烛光闪烁着在他眼底跳跃,照开一片柔暖迷蒙的淡黄,浅浅的光晕中她能看清自己疲惫的倒影。
“谢谢你。”唐云羡看着他的眼睛说道。
时平朝笑了,眼裏原本聚拢的温柔缓缓满溢着散开,
“我以为你开口就要质问我,你要是问我‘为什么救你’这样的话,我大概会比之前发现你眼神裏的绝望还难过得多。”
唐云羡想起昏过去前听到的仿佛轻嘆一样的话语,不由自主移开目光,转去观察四周。
这是个阴暗的石室,墻壁斑驳得都有了青苔,铁灰色的石头切面整齐,并不是那种浑然天成的山洞,这种阴暗的感觉太熟悉了,唐云羡诧异地重新看向时平朝的脸,“玉烛寺的地宫不是已经毁了吗?你是怎么又带我来到这裏的?”
“玉烛寺的地宫其实比你想得还要大,火烧毁了一部分又被封死了一部分,我们在的是个隐蔽的角落,快要到城南了,再往下走就是上风湖,所以不能再挖只得停在这裏。”他耐心地解释,“我见过地宫的图纸,所以知道这裏。”
唐云羡点点头,“这样的秘密都让你知道,太后一定很信任你。”
时平朝的目光忽然黯淡了,“她曾经信任过我。”
“我都知道了,只是从孟莞华口中知道的真相也不知道该不该信太多。”唐云羡的声音不由自主的放轻下来,她又感觉到一阵寒意,是受伤的左臂,原来时平朝把她的袖子齐齐裁去包扎好了伤口,纤细的胳膊就这样孤零零伸在衣衫外,才会觉得这样冷。
时平朝见她苍白的手臂上隐约看得见青红的脉管,体贴地把自己的官袍又披在她肩上,“她和你说了很多我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