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就穿这一身么?”
“不然呢?”
穆玳绕了唐云羡一圈,
最后满面嫌弃的在她面前站好,“你这身衣服说是去码头扛货我信,说是去和情郎相约,
不是你疯了就是你情郎疯了。”
唐云羡没有被穆玳的口无遮拦惹怒,
看了看自己平常穿得衣服,
虽然季夏节姑娘出门穿得都是最好的衣裙,
她的衣服自己看来都差不多,所以随便挑了一个,
却被穆玳这样排揎。
真的很差吗?她又看了几眼,实在不能分辨。
“要不然就穿道袍好了。”清衡在一边说道,
她也觉得这身这身褐色的衣服太不适合今晚。
“穿小穆的裙子,
她的裙子都很漂亮啊!”徐君惟也皱着眉头建议。
唐云羡想到穆玳那些轻薄软的衣裙,又想了想穿到自己身上的样子,
用力摇了摇头。
“穿这件!”穆玳不知从哪裏拿出一套已经准备好的裙装,直接丢了过来,唐云羡抬手接住,
是一件灰青色的长裙,
很是简单清爽,不繁覆,
但好看。
“你都准备好啦!”徐君惟总是非要说出别人不愿意说的话,
“看来小穆你口不对心,对小唐的事格外上心啊!”
“准备好?”穆玳冷冷一笑,“这破裙子哪裏都有,枯荣观裏的杂役穿得就是这种,
还用特别找么?”
唐云羡仔细去看裙子,布料很是细密,泛着羽毛一样的微光,绝不是穆玳说得那样随手捡来,她了然穆玳的脾气,微微一笑,“谢谢。”
穆玳则不想领情,“快去换,一会儿晚了进都进不去紫垣大街。”
“小穆你穿得这样好看,可裙子太长啦,这样拖在地上,丝绢非得被人踩成抹布不可。”徐君惟看了眼穆玳的胭脂色长裙,有些担心地说。
“我不和你们一起走。”穆玳一轩窈窕的细眉,笑了笑。
“为什么?”清衡问道,“不是说好了一起的么?”
“我在微雨楼包了雅间,那裏沿街最高,视野好,谁要和一群人挤在一起满身是汗黏糊糊的。”穆玳转身迈出门去。
“她这个脾气呀,最开始还愿意假装笑呵呵和我们说话,现在好脸色都没有,生气!”徐君惟虽然这样说,倒也不是真生气,反而嘆了口气,好像拿穆玳没有办法。
唐云羡却笑了,“这样不好么?证明她和我们一起时,开始做真正的自己了。”
月亮爬过远处的云梢,紫垣大街彻底被御林军封得严严实实,但这条路极为宽阔,两侧留下的距离也足够半个帝京的人蜂拥而至。
整条街都挂满了画着不同花草的竹灯,宫中的太监依次将灯点亮,每点燃一盏,人群就爆发出一震欢呼,最后整条紫垣大街亮比白昼,光芒的长龙仿佛从天空划过,无比接近地面,焰火从阖光塔的尽头开始点燃。
时平朝和唐云羡走在一起,他们周围全都是拥挤的人潮,最开始两个人还在靠近街心御林军封锁的边缘,能清楚得看到远处御道模糊一片的光海是正朝这边走来的祝祷之众,这些人代表的是皇上和宫中的妃嫔,以及其他皇亲贵胄和世家豪门,为国泰民安和风调雨顺走向阖光塔祈祷供奉。
这种人多的地方唐云羡并不怎么期待,可她听着徐君惟和清衡在不远处的对话,还有时平朝时而低头的絮语,也忽然觉得这样平静和热闹的生活是值得期待的。
他们艰难的走了一段路,宫中出发的长队终于路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