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一下，普罗沃斯抬头望过去，却没有想到，维斯特毫不示弱地瞪了回来，这让普罗沃斯有些心虚，下意识地收回视线，低垂脑袋看着眼前那桶浑水——
不是黑色，而是灰色，令人作呕的灰色。
维斯特再也忍不下去，火力全开。
“你应该感恩，至少假装一下，我和大卫为你佘了多少帐，大卫酒馆经营多么艰难，你难道不知道吗？我的生活也有一堆烂摊子，上帝，我也找不到工作，只能希望大卫酒馆里的酒保工作能够再维持一会，多维持一会。”
“我们一次又一次包容你的乖戾和愤怒，我们不是你的奴隶，不需要无条件承受你的坏脾气，但我们闭上嘴巴，始终站在你身边。”
“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朋友。因为我们的心脏都在为堪萨斯酋长跳动。因为我们的生活都糟糕透顶看不到希望。”
“至少，至少我们还拥有酋长。”
普罗沃斯愣愣地看着那桶灰蒙蒙的污水。
他以为自己会热泪盈眶……
但没有。
眼眶干涩得没有一点水汽。
“克里斯，事情很难，真的很难，但我们都没有放弃。”
“这周美联决赛，尽管我们也想前往杰克逊维尔支持球队，但显然我们没有办法，我们的钱包无法支撑旅途费用，所以大卫决定在老橡树大开门户，欢迎所有球迷过去一起看球。”
“我想，你也应该过来。”
“我……我没有办法给予更多帮忙，我现在也是自身难保；但至少，我能够请你一杯啤酒。至于来不来，那是你的决定。”
维斯特站在原地等待了片刻，普罗沃斯始终低垂脑袋，似乎完全没有听到刚刚的交谈一般，一口气闷在维斯特的胸口，千言万语在喉咙深处翻涌，但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一个转身，维斯特步履沉重地迈开脚步。
才走了两步，身后传来普罗沃斯那满满都是疲惫的声音。
“我害怕……”
维斯特停下了脚步。
“我害怕我是诅咒，成为球队输球的罪魁祸首。”
维斯特转身看过去，正准备开口，但普罗沃斯这次抢先了一步。
“我希望球队赢球，相信我，我也希望球队时隔半个世纪再次登顶超级碗；但是，我依旧不相信这件事会发生。”
“我，不敢相信希望。”
“我担心球队在美联决赛输球，我担心我的负面能量成为不和谐因素，我担心自己成为那个灾星。”
然后，普罗沃斯抬起头看向维斯特。
“即使这样，你也希望我过去吗？”
生活，难，真的太难了，每坚持一天就消耗他们的全部能量，没有工作没有家人没有目标也没有希望，被困在一个没有边界也没有阳光的混沌地带一点点慢慢地被孤独和绝望蚕食渗透，处于一个随时可能崩溃的边缘。
希望？
那太奢侈。
一切，就如同眼前这一桶污水般。
维斯特看向普罗沃斯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庞。
然后，点头。
“嗯。”
普罗沃斯微微张开嘴巴，完全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