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怕我趁机潜逃?”
“我相信你,可上面能放心么?”
“有一个办法可以打消这顾虑。”
“喫7,,
“把我以周志乾的名义交给地方监管。”
钱溢飞的说话方式很特别,喜欢叫别人去揣犀他意图,昭他自己的话讲,那就是“聪明人
之间特有的交流方式”。当然,这种方式不但令人头痛,而且还很难适应,最主要的也是对他
人忍耐力的一种折磨。
考虑了许久,周云鹏终于忍不住问道:“老钱,你到底想怎么干?”
“杨旭东的警惕性很高,除了我,他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这么说你明白了么?”
“你想用自己钓住他?”
“对!”
“可他现在是惊弓之鸟,你怎么接近他?”
“他会来找我的。”
“你就那么肯定?”
“只要找个合适理由把我放出去,呵呵!咱们就走着瞧。”
……,,
“我看这方法行,”老索突然插嘴说道,“吃苦受罪肯定避免不了,但剑走偏锋也未尝不
是妙手。”深吸一口气,扭头瞧瞧钱溢飞,带着一丝愧疚,语重心长说道,“你最好能给我一
个叫大家都放心的计划,因为你的安全同样重要。”
“行!三天之内,我给你答夏。”
“还有其它要求么?”
低头想了想,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钱溢飞抬起头:“把顶梅放了吧。”
“嗯?你和她很熟么?凭什么替她说话?”
“她是个难得的人才,留着不用太可惜。再说,谁也不愿意当俘虏,既然发生了那也是没
办法,硬生把一个大活人往死路上逼,那不是帮助改造,是造孽。”
“你能担保她不变节么?”
“要是变节,你们还会找到杨旭东的老巢吗?”
“好!我答应你。”老索说罢,仰起头想了想,最后忍不住追述一句,“不过,你要向我
保证:这绝对不是假公济私。”
鸡叫三遍,当天地万物再次夏苏时,顶梅睁开眼睛瞧瞧天棚。这一宿她睡得很踏实,至少
她不再考虑告别人世。
牢外传来刺耳的起床铃声……
“早!”从楼上又传来问候。
“早!”
“又过一天了?”
“是的?”
“心情怎么样?”
“问这干嘛?你还有别的事么?”
“我要出去了,你需要带点什么吗?”
“你被释放了?”这一惊非同小可,紧紧握着拳头,顶梅再也敲不下去。
“我就是周志乾,可你们非要说我是钱溢飞,现在好了,因为没有证据,我被无罪释放。
“想从你身上找到证据很难,对么?”
“什么意思?”
“你心里最清楚,”狠狠一咬牙,愤怒的顶梅象头母狮子,抬脚向墙体连连踹去,“如果
由我调查,未必抓不住你罪证!”
“膽!,,
“败类!”
一次有史以来最别开生面的道别,短短的三言两语,便荑定二人之间那永远不能相交的平
行线。
将这对冤家的怄气尽收眼底,老索轻轻指着头,很无奈。出于对保密条例的遵守,他无法
调和这本属于人民内部的矛眉。“老钱上ii子是不是偷了人家的钱?”一种古怪而又可笑的念
头,在他心头油然而起,“否则,顶梅这ii子为什么死活都要和他过不去?”
“我可以走了吧?”钱溢飞伸出五指在老索眼前晃了晃,“以后咱们通过小五保持单线联
系,有什么话赶紧趁现在说。”
“你是因证据不足,才被无罪释放的,”老索边走边说,“但这并不意味着你的历史就是
一片清白,所以在移交地方的个人档案中,你还是具有重大嫌疑的历史反革命。”
“没关系,只要不杀头,我擎得住。”
“有这话我就放心了,呵呵!人民专政的铁拳不好受,你慢慢就能体会到了。”
“是不是和地主富农一个待遇?”
“差不多?”
“那你要给我补发工资。”
“抓住杨旭东,我给你座金山都行,卢运凯同志能为你做的,我也责无旁贷。”
“好了,不说笑了。”看看有些依依不舍的老索,钱溢飞伸出右手,“谢谢你敢于替我承
担风险,再见吧,我的好战友。”
“保重!”两双大手紧紧握在一起,“安全第一,一定给我活着回来!”
“是的,活着把杨旭东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