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奋斗在安全战线上的人就是这样:一ii子,为了一个信念,便注定要放弃很多。
仲秋过后的北京,已透出浓浓的寒意。钱溢飞按昭地址走进中央某部机关大院,当他突然出现在老索面前时,瞧着他那身打扮,老索忍不住落下眼泪:一身破旧卷毛的灰布中山装,裤
子上还缝着补丁,眼见寒冬将至,可在他双脚上,居然还穿着一双夏天的旧凉鞋。
“组织上不是给你补发过生活费吗?”
“墨萍、宝儿和老卢的坟都需要钱……”
“那你怎么不向组织申请?”
“国家有困难,我不能给国家添麻烦……”
含着泪,从钱溢飞手中接过红宝石戒子,老索哽咽得无法自已。
“这是我从周云坟里挖出来的,当年给她入殓时,法医忽视了手指,把这东西当成音通饰
物随她草草下葬了。”
扭下红宝石,蘢蘢印泥,在白纸上印下一个蕞体的“风”字:“老钱,你的真实姓名我已
经查到,只是……”看着钱溢飞,老索痛不欲生,…你还有其它要求么?组织上会尽量
满足你。”
“不用为难了,这行儿的规矩我懂,能否恢复身份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真的不
重要了……”掏出火车票递给老索,这是一张张慢车硬座的换乘票。可怜的老钱,为了省下那
为数不多的费用,硬生嚼着干粮从四川一站站捱到北京,“替我报了吧,回头用这钱给老卢他
们立座碑。活着的人有无身份并不重要,可牺牲的,怎么也该让后人知道:他们到底是为了谁
紧紧拥抱住钱溢飞,顷刻间,他的泪水便湿透那破旧单薄的农衫……
“待我百年后,希望组织能将我和他们葬一起,有没有基碑都行,我……我想他们……”
“我明白……我明白……我一定替你办到……”
钱溢飞为破获“坚冰”一案,足足花费了三十三年,至始至终他也未能恢夏真实身份。但
他无怨无悔,因为这是他的职责----名优秀的特工,必须要恪守的职责。
顶梅等人均已故去,在他们身上留下的诸多疑点,也只能成为历史之谜,不可能,也没必
要再去挖掘。“这ii子,有好多秘密都解不开了?不解了,就这样吧,人死为大,即使弄清
了又有什么意义?”老索对身边工作人员说道,“还是让活着的人,别再留有遗憾了……”
两名中央警卫团的战士,行正步迈出天安门城楼,跨过金水桥,来到天安门广场。在朝阳
初现的清晨,于嘹亮的国歌声中,振臂一挥,将一面鲜艳的五星红旗冉冉升起……
一缕秋风飒爽,满头华发的钱溢飞,在晓武的搀扶下,目视那迎风招展的国旗,露出欣慰
的笑容。随着国歌响起,他挺胸抬头,迎着和煦溫暖的金色阳光,缓缓抬起手臂,向旗杆顶端
的国旗庄严地敬个军礼……
“我这一生,再也没有遗憾了,和那些牺牲同志相比,至少我看到了这面红旗。对于一个
隐秘战线的老兵来说,维护了至高无上的国家利益,这就是他个人的最高荣誉……”
1979年11月1日下午13时18分,从天安门广场归来的钱溢飞,因呕血突然晕倒在招待所,
就此被立刻送往医院急救。当晚19时14分,一份有关钱溢飞晚期胃癌的诊断报告,递交到某部
首长的办公桌上。望着那无情的字眼,老索挥泪加雨几欲昏厥,他默念着钱溢飞的名字,然而
接下来说得最多的,就只有“对不起”这三个字。
20点18分,昏迷不酲的钱溢飞,被医护人员积极抢救……
21点18分,昏迷不酲的钱溢飞,被医护人员尽力抢救……
22点18分,昏迷不||的钱溢飞,在抢救中……
23点18分,钱溢飞仍处于昏迷……
零时18分,钱溢飞永远停止了呼吸……
他是带着笑容走的,作为一名隐秘战线上的老兵,他已无怨无悔。其生前贵为少将,死后
却身无长物,唯一能留给后人的,也只有那份对待事业的执著。
他是一个w话,是供情报界后生晚ii共同瞻仰的w话;他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所有危
害国家安全的阴谋行径,在他面前终将退避三舍;他是一个令人洚洚乐道的故事,传颂这个故
事的人,永远将其泰之为特工之王。
三个月后,1980年初春,在山城市火葬场的骨灰保存间,多了一口崭新的骨灰盒。上面没
有名字,没有昭片,谁也不知道它的来历,只是在清明那一天,一个从北京赶来的瘸子,抱着
它走到江边,悄悄的,将骨灰撒进涛涛江水……
四个月后,一个姓文的归国华侨,在山城公*苘香坟前摆上一束万寿菊,拜了几拜,然后
走到江边,停在袁宝儿当年罹难的確石旁。
他四下看了看,随手从石下摸出一件油布包,揭开包裏的防水布,看看油漆斑驳的改装电
台,又从一旁找出残破不堵的密码本。翻了翻,一枚持有特殊锯齿的邮票,被他提在手中。点
点头将邮票翻转,背面映出清晰的小字:“风”,系原保密局少将处长钱溢飞……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