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说了骗人的话，“没有手机联系不上您，我、我自作主张了……对不起。”
“疼？”唐承意目光扫视他的身体，招了招手，“过来我看看。”
唐承意伸手扒下他的衣领，使他白皙的半边肩膀露在外面，指尖摩挲着上面青青紫紫的血痂。
“给我讲讲，罚跪时怎么熬过来的。”
向冬青一愣，不知他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就是……一直跪着，头很晕……很饿……很疼。”
他笨拙地回答，见唐承意不说话只能继续往下说，绞尽脑汁去回忆那痛苦的两天。
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不知道是不是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他快要忘了有多难熬，像是以第三人称视角去看待那地上跪着的自己。
“嗯……跪着的时候饿得受不了，胃口就像绞起来一样，也很渴。”
“第一天晚上后半夜撑不住了，特别想睡觉。也不知道眼睛什么时候闭上的，不知不觉就倒在地上了，那个值班保镖抽了我两个嘴巴，把我打醒，又把我拖进刑房里用鞭子抽我……”
说到这里，向冬青打了个寒颤。他记起来了，那个凌晨冷得像刀子一样的风，还有夜风中露水和草坪的味道……
“回来以后就清醒多了，就是浑身都很疼，风也凉，冻得我一直发抖。”
“之后越来越困，脑袋又疼又晕，饿得拔了一点地上的草吃，那个保镖骂我乱动，用鞋使劲踩我的手，还把我的草扔了。”
“后面又晕倒好几次，每次都会挨打……挨打越来越频繁，我当时已经跪不住了，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晕的。”
“醒着的时候……也出现了很多次幻觉，好几次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死了或者疯了，尤其是昏迷在刑房里被冷水泼醒的时候……”向冬青声音越来越弱，“我看见我妈了。”
他说不下去了。
他沉默，唐承意也不说话。
寂静中，他眼眶湿润地泛红，很多记忆包抄过来击溃他。
他原本有意把这两天描述得更艰难些，唤醒唐承意的同情，结果说出来的每一句都是实话，完全想不出该怎么添油加醋。
他经历的每一种痛苦都已经到达极致了，语言竟描述不出十分之一。
他用手背狠狠摸了一下眼泪，强颜欢笑地看向唐承意，闪烁的泪光下是满眼的祈求，祈求唐承意能宽恕他一次。
唐承意手里还捏着那颗树葡萄，送到他嘴边：“吃。”
向冬青张嘴，下颚都有些僵，慢慢咀嚼着。
很甜，带着点酸味，味道有点像山竹，也有点像凤梨。
等待判决的每一秒都很漫长，他越嚼越觉得难过，汁水在他嘴里冰冰凉凉的，让他牙酸。
唐承意终于开口：“既然这么难熬，怎么还不长记性呢。”
向冬青身体猛然震了一下，惊惶心虚的目光望向唐承意神色阴沉的脸。
他像是一下子失了力气，躲闪的眼神又望向窗户。那落地窗清透干净。
他好想跑。
“这里，”唐承意的手指点了点他锁骨下的红色痕迹，“是咬痕吧。”
向冬青木讷地低头，视角受限看不到。他印象里伯苏没有咬过他，他们只接过吻。
于是他壮着胆子颤声道：“这……这是一周前酒店那晚，您弄的。”
“哦？”
唐承意是咬过他，但眼光从来不会错。
“问远。”
唐承意突然高声叫起保镖的名字，“这位客人失忆了，好好问一问他，问到他记起来为止。”
向冬青的脸一下子惨白，看着向自己走来的赵问远身体痉挛一样打颤，完全坐不住了，崩溃地拉唐承意的衣服，带着哭腔的声音凄惨：
“主人！！主人……我认……我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