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承意拍拍他肩膀，继续说：
“所以呢，这些年我身边的情人换了一个又一个，几乎没有能超过一个月的。”
“其实，也挺孤独的。这生活越热闹，我就越孤独……”
“有时候我看着别人正经谈恋爱，有点羡慕。我就想着，要是能把一个人长长久久地、留在我身边就好了……”
说着，还点了根烟。
看着唐承意装相似的卖惨，伯苏心说不妙。
“一年之前，有个人栽我手里了——就是向冬青。”
“他很可怜……但我喜欢他更惨。他哭的样子，在床上的样子，为了救弟弟委屈的样子……我都喜欢。”
“于是我就变着法儿地不让他走，把他留住了——我竟也没排斥。”
“不过可惜的是，他对我只有害怕，我还是没有谈恋爱的感觉。”
烟头上淡淡的烟雾缭绕，火星忽明忽暗，唐承意的眼睛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所以我想刺激他，让他关注我、花心思追我……”
去年年底，唐承意把纪语洋带回了家。
纪语洋和向冬青很像，看起来软绵绵的，还听话。
他让纪语洋代替了向冬青的位置，包括做爱、同床共枕、吃饭、打情骂俏……甚至连原本属于向冬青的“园艺”活儿，统统给了纪语洋。
纪语洋不老实，他知道。
他故意娇纵纪语洋、合起伙来狠狠折腾向冬青——谁知这向冬青是真能忍，窝囊到去纪语洋那儿偷偷说：
“你别欺负我了，我不喜欢唐承意，我不会跟你抢的……”
唐承意听到纪语洋添油加醋的转述时杯子都要捏碎了。
他风轻云淡地笑了笑：
“我不在乎。”
……
好在向冬青日渐崩溃，终于是撑不住了。
当他接到向冬青的电话赶到酒吧时，向冬青正在台上激情热舞，下了台后还带着满身酒气甜甜地扑进他的怀里喊“老公”——
他清楚这是个小把戏，但他十分受用。
向冬青的手段远不及他之前那些小妖精精明，但很用心、很笨拙、也很真诚。
这只从不喝酒的小绵羊把自己灌醉，还主动吃了春药，在他面前拿出亲手缝的项圈，用软绵又委屈的声音说：
“我也想要，就自己缝了一个……”
唐承意承认，那一刻他心跳骤然加速，突然知道了什么是网上说的心动感。
是兴奋、紧张，甚至有些冲动，想要立刻把向冬青按倒占有他，一声声地告诉他：
唐先生是你的、
是你的……
但是他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耳根有些发烫，为了不让向冬青看到，他吻上去：
“嗯，以后你要。”
……
“原本我只是想试着谈恋爱，他也只是我的一个实验品。”
“但从那天开始，我对他的感觉真的不一样了。”
他体验过了一次心动，心口就像猫刮过后会透光的纸，愈发觉得别人都没意思，还想在向冬青身上继续剥削一点“爱”过来。
唐承意手指夹着烟，缓慢轻和地讲着：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但我想，一个情感淡漠症患者也确实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我不懂怎么恋爱，只想让他主动一点儿。”
他说着，忽然微微笑起来：
“他之前不像现在这样，刚开始那几个月偶尔还会跟我开玩笑，有时候还犯点脾气……虽然很快就被我折腾得消气了。”
“他憧憬自由，很多次求我让他出门看看……”
“可能是被憋坏了。”
“但那时候，你也不止一次跟我说你对他感兴趣、想要他。”
唐承意低垂眼皮。
“我还是想留住他。”
他一次次用暴力镇压向冬青，向冬青哭着跟他保证了一次又一次……
可向冬青喜欢伯苏，初恋滤镜很重；伯苏又是他最亲近的兄弟。
他无法阻止这两人偷偷联系，直到发展至今。
“我知道，我现在跟你说这些，你会觉得很不可思议。”
“连我自己都不敢确认，我是不是真喜欢他。”
他望向天花板，灯光下银丝镜框在深邃的眼窝上落下精致的阴影，灯光收入眼底又传感到回忆的尽头，将一幕幕记忆串联起来。
“……几个月前，他去地铁站附近摆摊，第一天生意很惨淡，我叫三十多个保镖穿便衣去买他的串串香，一连去了好多天……”
“我监视他的一举一动，甚至也监视他弟弟的……他弟惹了祸，我的手下打听到了，是我叫人摆平的。”
“我从来不会做饭，但他过生日那天我真的学了做蛋糕……做坏了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