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冬青的手机被他没收了,连通讯和消遣工具都没有。
他的心隐隐吊起来,开得更快了。
路上,助理给他打来电话,接听后听筒里传来助理平稳中略带忧煎的声音,告诉他公司出事了,井宁市分部技术老总已经被带走了,首都这边暂时没什么消息,但公司对公账户被冻结了。
唐承意微微皱眉,听完汇报摁断电话,掉头开往机场。
事情说小不小,但定居国外的老唐总没什么反应,年轻时大风大浪见的多了,退休后懒得插手,把这事儿全交给唐承意当历练。
唐承意全国旅游行程被迫中止,即刻动身飞回首都,从下了飞机就没闲下来,忙得身心俱疲。
坐电梯看一眼手机的空当,他收到负责盯着向冬青的驻房保镖的消息,说是向冬青不吃饭不喝水。
他没心思处理宠物闹绝食的闲事,想来又是向冬青闹脾气了,这两天的奔忙让他有些烦心和倦怠,想都没想发了句:
“给他灌。”
电梯门开了,他听着一路上干事职员的问好和情况汇总报告,走进久违的办公室。
桌上生长着一盆绿萝,他的心忽然抽了一下。
他想到地下室假窗下的阳台上也长着这样一株,不知道养的怎么样了。
“谁摆的?”
他语气平常地问,跟在他身后的助理猛然心惊,听见他下一句话才松口气:
“挺好看。”
唐承意伸出手触摸了一下绿油油的叶子,心里忽然有种难言的感觉,近似于“千里共婵娟”的感慨。虽相距千里却都能触到这一抹相同的绿色,心灵的距离好像拉进了——
他自作多情地想着,嘴角挂上一抹笑意,坐到深灰色的皮革椅上,翘起腿接过文件开始办正事。
落地窗外晴日高悬,风却很凉,透进窗户吹打着泛着暖光的绿叶,叶子摇摇晃晃。
堆积成山的事务朝唐承意压过来,人情场和酒局轮番把他扣在了首都,一扣就是一个多月。
十月的最后一天,他抽空参加了一场酒会,给新公司上市的老朋友捧个场。酒席上推杯换盏,朋友问他:“最近还是老样子?单着呢?”
唐承意眼神慢悠悠地扫过去,停顿两秒:“脱单了。”
周围人顿时来了精神:
“是哪家的千金?”
唐承意答得随性,细看却能发现嘴角挂着若无若无的笑意:
“男的。”
朋友愣了一下,大家笑起来,附和着夸这个尚未见过面的“男嫂子”肯定是个大帅哥,把方方面面都吹捧了一番。
杯中红酒摇得微晃,唐承意心想,帅哥?那倒确实长得不错。
不过其他方面似乎平平无奇,挺普通的。
这个想法短暂地在大脑中停留,很快被新的念头取而代之——得把向冬青接过来。
接到首都,让朋友们见一见。
酒宴散场后,紧接着就跟朋友出席了一个慈善拍卖会,会上娱乐玩法多,其中一个活动是拍盲盒,五个拍品放在一模一样的密盒中,排成一列进行暗拍。
拍卖师会介绍每件拍品的出处背景作为价值参考,并分别描述一句话作为线索。全场老板抛出的有效价格将放入信封中保密,最后按由高到低的顺序挑选盲盒。
听完了规则,唐承意漫不经心地想了一串数字,准备随便陪个跑。
直到第五个展品的线索被公布,他想了想,把出的价翻了一倍。
线索只有两个字,叫“春叶”。
冰化无痕,叶绿醒春。
冬去春来最醒目的标志就是抽新枝生绿叶,寓意不错,不过他更看重的是这个“叶”字。
他听伯苏说过,向冬青初中时喜欢收集各种各样的树叶,圆的,扁的,扇形的,颜色深深浅浅,统统夹进本子里当书签。
当时他听完后第一反应是觉得可爱,继而又想起来伯苏树叶形状的银制耳钉。
伯苏是小学时买的这串耳钉,那时候他喜欢球星艾佛森,闹着也想扎耳洞。伯振忠同意了,给他挑了这双叶子形状的,据说是买的时候幻视了大白菜,想让他多吃蔬菜。
按理说,伯苏这么个叛逆少爷是不会喜欢他爸爸买的破“蔬菜”的,但这么多年,他竟一直没换掉。
小时候可能是因为没钱买,长大后又是因为什么呢?
这其中几分是和向冬青相关,唐承意不想知道。
……
或许是因为一晚上的连轴转让人累得糊涂,把意识搅乱了。
自从成功买下“春叶”这个拍品,唐承意时不时走神,散会后坐在朋友的车上第无数次把它拿出来看。
朋友坐在前排副驾驶,忍不住回头:“想送就送,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纠结了。”
唐承意眼神沉静且淡,垂着睫毛:“不合适。”
“你们谈多久了?”
多久?
唐承意觉得难答,但他有意说得长一些。
“一年多了。”
“一年多……”朋友沉吟,笑着冲他眨眼,“那也差不多了。你都二十七了,男人‘三十不娶妻,说话带乳气’啊。”
唐承意笑笑,又低头看手中复古精致的小盒——开着盖,里面摆着一枚戒指。
他没想到“春叶”这个线索竟然是戒指。
这个戒指托是藤叶缠绕的设计,主钻是非常稀有的天然绿钻,明亮浓艳,色调温柔且干净,的确很符合“春”的感觉。
他垂眸瞧着,听见前方又响起朋友的说话声:
“说真的,听见你说对象是男的我还挺惊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