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公主春宫图(一)。
清风袭来,卷着琼花玉瓣,飘飘洒洒地落在首座女子的红纱裙上。
“阿如,晟然呢?”她半垂着眼,慵懒地扫视了酒席一遭,却不见那毛头小子的身影。
“真不叫本宫省心,这客人都来得差不多了,他又跑到哪裏胡闹去了。”
名唤阿如的女官前倾身子,略弯腰肢,恭敬道:“回公主,方才表少爷刚出去,说是酒席不能少了驸马爷,非要去李冲李大人家将驸马爷寻回来。”
俗话说的好,有其父必有其子。
这句话,若是改成有其母必有其女,也依旧有理。
武则天淫/乱后宫、蓄养男宠。作为她武后的血脉,自小受母后生活习惯熏陶的太平公主——李令月,自然也不是什么纯良之辈。
武则天的第一个面首是薛怀义,便是太平公主偶然间发现的,她派人将他召到公主宫中,亲自为他沐浴更衣,留待数日,欢爱数日,才把他献给寡居多年正寂寞上火的母后。
她这风流不羁的毛病,身为驸马的薛绍又岂能不知。
但碍于李令月是太平公主,身份高贵,她的母后武则天又手握朝中大权,他不好发作心中的恼火,便硬是忍气吞声,对太平公主的淫/欲行为睁只眼闭只眼,活脱脱地做了个绿帽子能有五尺多高的乌龟驸马。
今日举办的酒宴,虽说是邀请权贵的公子小姐,但也不排除是公主借此机会,挑选地位尊贵的貌美男子来扩充她和武后的男宠后宫。
毕竟,身份卑微者入宫,总会招来朝中大臣更多的非议。
薛绍选择酒宴之日出行,做客李府,为的就是眼不见为凈。
薛晟然却浑然不知,楞是呆头呆脑地去寻表兄——殊不知,他如此做,不仅惹恼了他风流的公主嫂嫂,还会让身为驸马的薛绍心中更觉尴尬。
李令月在女官还没说完的时候就已经皱起了眉头。
待阿如将话说完,她的声音便已然染上了几分不悦:“本宫在薛府举办酒席,宴请城中的公子小姐,何时需要他薛晟然多事了?他胆敢自作主张,不把本宫放在眼裏,当真该罚了。”
听闻此言,阿如心头一颤。
作为常侍左右的女官,对于公主那算不得好脾气和手段,她都是了解一些的。
阿如低垂着眸子,似乎是思量了一下用词,才缓缓开口:“气大伤身,还请公主息怒——况且,表少爷如此做,非但没有冒犯之意,反倒是独具匠心,另辟蹊径
,从侧面体贴了公主。”
“哦?”尊贵而细长的眉梢微挑,李令月唇角微勾,露出了饶有兴致模样。
她凤眸流转,看向跪坐在身旁的少女,“那你倒是说说,他这样做,到底如何体贴本宫了。”
“臣以为,公主品行端庄,贤良淑德,在这薛府中,倾慕公主您的不光是驸马爷,哪怕是年纪轻少的表少爷,也定是暗自仰慕公主的。”
她继续敛着眸子,温声细语道:“如今,公主难得亲自操办一场酒宴,臣揣摩,表少爷嘴上说是去请驸马爷,实际则是为了公主在筵席上能更自在些,才借故出府的。”
“阿如,实话告诉本宫,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女人的直觉,向来敏锐。
“回公主……”她低着头,深吸口气,不敢去看公主的眼,老实答道:“是。”
谎言,抑或敷衍,对着一个毫不知情的人说,并不算太难。
但,若是对着一个身份高贵,心中也已有了答案的公主说,那就只能用不明智来形容这样做法。
李令月微微瞇起了凤眸,悄然不语。
阿如低垂着头颅,不敢偷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