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呆呆地楞着,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只觉得视线晕眩,就被他从后拦腰抱起,惊得她失声尖叫:“子煜——”惊叫之后,又意识到睡在内室的老夫人,她急忙又紧紧地闭上了嘴。
“少夫人,是你吗?怎么了?”听到了声响,桃花忙从老夫人的床边站起,低声询问着。
“不不不,桃花,我没事,你别——”出来二字还未出口,小五便窘红着一张小脸,眼睁睁地瞧见桃花的身影绕过了三人间的唯一遮挡物——屏风。
一眼瞧见了自家少主子和少夫人,再看那两人的暧昧姿势,桃花再傻也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她忙低下头,一边由两位主子面前经过,一边红着脸干笑道,“那、那个,老夫人爱熏的香料使没了……奴婢、去取……”
说罢,桃花急急出了内室,临走之时还不忘体贴地将房门合上。
待桃花出去,室内除了安睡的老夫人再无他人时,她才松了一口气。
然而,她还没安抚下惊慌奔腾的心跳,只听得耳边一阵轻笑,身子又是一阵旋转——他横抱着她,唇角微勾,大步迈向玉合院的方向,美丽的眸子裏闪着久违的异样情愫。
“五儿,两年不见,怎的发觉你完全变了个性子……”他悦耳低沈的声音透露出他此刻的心情很好,“原先那个不谙世事的黄毛丫头哪裏去了——许久不见,还真是有些想念了。”
寒风卷着小雪,松松散散地由长廊之外吹来,坠落在两人的狐裘披风与乌发之上,带来丝丝侵肤晶莹的冰冷,他略一挑眉,毫不在意,倒是伸出白皙的右手,替怀中的女子尽数遮去了风雪。
“那黄毛丫头,此刻不就在你眼前么。”她轻说着,窝在他的怀中,十分安心,“去了两年才回来,若是你再不回来,怕是我这黄毛丫头就要变白毛太婆了。”
听着她独一无二的埋怨,他微抿薄唇,不禁有点啼笑皆非的感觉。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五儿,你倒果真还是原来的性子。”到了玉合院的房内,他双臂一松,将她放上床榻。
小五抬眸,认真地瞧着他:“我还是我,那、你呢,可还是原来的你么?”
可还是原来拒她于千裏之外的苏子煜么?
随手关上房门,让袅袅的暖气重新围绕在室内之中。他抬眼,一双美眸裏带着丝丝戏谑的笑意,“这话问得好生奇怪,我自然还是
原先的我了。”
说着,他伸手自腰间掏出一把精致的小戒尺,挑眉道:“五儿知事了,倒是可惜了这把戒尺。”
这么两年,他可将它一直带着身边。
都说睹物思人,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果然还是输了,她究竟是何时住进了他的心裏?
听到他如此说,她不禁楞了一下,颤颤的抬眼望向他,内心翻滚起一丝丝冲动,“你……一直带在身边?”
原本就红润的玉容这下子更变得一片火热,他……他该不会是,为了记挂自己才特意如此的吧?
莫不是,这两年他的心裏也一直记挂着她?看来,如今是守得苦尽甘来了。想到这裏,小五嘴角一弯,倏地瞇眸,笑了。
苏子煜被她笑得疑惑,挑起秀眉,淡淡道:“五儿,为何笑了?”
她眼角一挑,满是欢喜之色,毫不避讳地道:“我在想,若是你真的喜欢上我,那一品楼和玉器店可就要统统归入我的荷包裏了——”
他微微勾唇,“我和那些家产,若是让五儿你选,你要哪一个?”
“那还用说——自然是选夫君你了。”回答得丝毫没有停顿,她坐直身子,双脚由床榻滑落至地,一双水眸含着奸诈的笑意:“等哪一日没银子了,便将夫君你给卖了,也足够我安然终老了。”
“哦,原来如此。”听了这话,他倒是面容沈稳,波澜不惊,像是早已料到了她会如此答话,“只是,五儿你舍得卖掉为夫?”
她瞇眼一笑,并不答话。
苏子煜侧身,瞧着桌上的木琴,略一挑眉:“漫漫长夜,百无聊赖,五儿——你不如弹首曲子给为夫听,可好?”
“子煜,你还不知道我么……”小五下了床,凑到苏子煜的身旁,伸手往他的俊脸上摸了一把,肆意一笑,恢覆了原形:“我哪裏懂得琴棋书画,要听曲,夫君你不如亲自弹。”
他无奈一笑,端坐于琴桌前,抚上十指,撩拨起了琴弦。
清润的曲调,温婉柔软,犹如初冬的第一片雪花落入手掌一般,轻轻柔柔,绵延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