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翡这时,收到一条消息,说道:“小耳朵作文裏提到了她和弟弟曾经的学校。我让人帮忙查了看,那是一个私立的贵族小学。而在小耳朵生病期间裏,她的弟弟依旧在那所学校读书,学费和生活费高昂。”
漆蕤蕤感动的泪水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余翡又说:“为了照顾弟弟上学,陈建东在学校附近买了学区房,让奶奶亲自照顾。”
拍摄至今,奶奶只来看过小耳朵两次,而小耳朵的弟弟,从来没有出现过。
漆蕤蕤立刻明白了,猛地攥紧拳头:“他们没钱,为什么不卖掉学区房?据我所知,那套房子价值上百万,卖掉的话,差不多就能补齐小耳朵的治疗费了。”
余翡说:“说不定,那套学区房是小耳朵的弟弟的。”不是她用最坏的恶意揣测人,而是网上早就有人质疑过,她也在工作和生活中,见识过类似的事。
“难怪你会让我计算小耳朵在治疗期间的花费!”漆蕤蕤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我本以为,陈建东只是和那什么慈善机构骗钱而矣,没想到完全是利用自己女儿的病情博取同情欺骗所有人……”
“人心覆杂,或许有欺骗,也或许有对女儿的爱。”余翡说。
漆蕤蕤几乎要把自己的头发揉乱了:“那怎么办?我们的节目是公益性质的,如果让人知道小耳朵爸爸这个样子,我们的口碑……”
“没事,”余翡说。
漆蕤蕤险些失去理智,差点就想去质问陈建东和小耳朵妈妈,为什么自己的女儿命在旦夕,他们却还在盘算?
如果节目播出,或者还未播出就让人知道,点点繁星这檔节目说不定……
“说不定未播先火,”相比于漆蕤蕤的紧张,余翡很平静,“拍摄照常进行。”她有些疲惫,但还是撑着精神说:“佳宁康的定价会议和如医保的会议会提前,这两天我们可能会很忙。所以,得辛苦你们。”
漆蕤蕤一把抓住邱实的胳膊:“没问题,反正加班工资要到位!”
邱实慢慢地抽出胳膊。
余翡时刻关註着各种信息。这天傍晚,陈建东各个平臺上的账号更新了视频。视频中倒没有什么声嘶力竭悲苦凄惨的镜头,只有十几秒小耳朵接受治疗和昏迷的画面,还有小耳朵母亲憔悴病态的容貌,以及陈建东缴费时佝偻消瘦的背影。
余翡接下来关註了捐款平臺的情况,又有无数人开始筹款并留言。其实每一笔钱数额并不大,最多也就百来块,但几千笔加起来,也有好几万。余翡估算了价格,其实够小耳朵一两次化疗和急救。
不过,的确是有些杯水车薪。若要确保医疗等费用足够,还是需要陈家人卖房卖车。
余翡其实并不关註陈家人是否会为小耳朵卖房卖车,她只关心这笔筹款最终的去向。相信林择言那边已经有动作了。所以接下来,她只需要监督着将谈判和商议的会议拍好就行。
佳宁康的疗效被医疗界认可,甚至可以出口国外,但价格的确高得离谱,尤其是林择言收购研究所之后,以商业利益的角度定价,简直把无数病患家庭搞得砸锅卖铁。但它的效果就摆在那裏,对于早期的幼儿患者的确等于保命,许多家庭为了孩子,咬牙用药。
但价格高了,必定让人不满,也不符合医疗的公益性。不久后,就有医疗部门的人约谈,想将佳宁康的价格降下来。于是,这场价格商议会便开始了。
余翡早早地就布置好了拍摄,这不仅是一场公众对佳宁康的监督,也是一次相关部门为医疗行业所作的公益行为。它所带来的利益,总的来说是大于弊端的。这也是林择言想要的结果。
林择言并没有出席会议,但医疗界各人士和部门的人,为了最终定价所作出的辩论、讨价还价、或幽默或隐忍怒意的交谈,足够剪成十来分钟的视频,且充满戏剧张力、跌宕起伏,一波三折。
会议进行了近两个小时,终于结束了,余翡确保所有镜头都保存好了,心头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漆蕤蕤甚至拍摄了几个短小的视频,用星尘的官方账号发布出去。不到两个小时,就有近两千条留言。
网友们虽然还不知道是为哪种药物定价,但精彩的价格谈判情节,足够让人议论纷纷了。
“我本以为有相关部门定价会很顺利呢,想不到研发机构也那么不容易……”
“价格裏有4不吉利,居然能用这样的方式降价……”
“感觉再降,研究人员的经费都不够了。”
“价格那么高,会入医保吗?”
……
网友的疑惑,在视频中并没有揭晓,但漆蕤蕤卖了个关子:欲知后事如何,请关註公益纪录片:《繁星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