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翡觉得自己的定力真的太差,她此时就像一艘飘荡的船,也不知是不是找到了些许航向,想要抓住些什么。在林择言坚定地抱住她时,她任由自己放空,交给他控制,她的冷热、沈浮、松弛紧张、愉悦痛苦,都在他手中,像一朵绚烂的花,慢慢地绽放。随后,与他一起,开在了山顶。
余翡很累,这一夜有些疯狂,所以她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
次日醒来时,自己是窝在林择言怀中的。她有些热,而且不习惯被人抱着睡,想要离他远些,一翻身,就看到满地的狼藉。她动了动腿,适应了好一会儿,在地上看到了自己的手机,拿起来发现被关机了。
肯定是林择言关的。
刚打算开机,林择言从背后伸手,把手机抽走。
“再睡会儿。”他说。
余翡蹙眉,她习惯了早上起来先看群消息,然后准备一天的工作。
林择言知道她担忧什么,将头埋在她颈窝裏,低声说:“你今天这样怎么上班?再休息一天。”
余翡蹙眉:“别干涉我的工作。”
林择言闷笑:“那你就去。”
余翡看着自己满身的痕迹,尤其是脖子上的,根本遮不住,戴个围巾……她好像没戴围巾出来。这样去见星尘的人,她和林择言的关系肯定人尽皆知。
她现在,还不想让人知道。
“你还不出去吗?”她推开他,“等会儿万一漆蕤蕤他们来找我呢。”她和组裏的人一起出来的,他们都住在这层楼,林择言还不走,肯定被人看见。
林择言睁眼,眼底没有任何惺忪睡意,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你什么意思?”
余翡坐直身:“你就你想的意思。”
林择言静默地凝视着她,眼神锋利:“还没想好?”
余翡说:“是啊,林董,你总得给我时间考虑吧。”
林择言似乎在权衡,他起身靠在床头,思索了好一阵才说:“可以不公开。”
“好啊,”余翡立刻答应。
一旦公开,她无法想象会面临什么。是未知,是林择言对她的怀疑,还是那些无法还清的债压在她心头的窒息。
她现在很怕,怕林择言会因此质疑她的目的。
择言眼底掠过讥讽,饶有兴致地问:“那我们现在算什么?”
余翡避开他的眼神:“你不是让我考虑吗?”
“要考虑多久?”他不依不饶地追问。
其实余翡觉得,她与林择言最多只能发展到这一步。进一步,是悬崖,退一步,对于现在的状态来说,又太尴尬了。
她与他对视,眼中是深不见底的情绪,她坐到床边,离他近了一些:“林择言,我可以信你吗?”
林择言似乎被问住了,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明白余翡心中的顾虑:她不相信他,或许她也没相信过其他人。因为他和她一样,从来不信任何人,哪怕是至亲,也有反身背刺的可能。
他不回答,余翡已经从他的迟疑和沈默中得到了答案。她不见失落,也没有其他情绪,平静地说:“所以我们都需要好好考虑。”
“可以,”林择言点点头,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一吻。
“我想好了告诉你,”余翡想留点情面,于是说了一句客套话,想来,聪明算计如林择言,肯定懂。
“可以,”林择言沈默半晌后,起床,光着身子从余翡面前走过,进了浴室。
余翡深深怀疑他是故意的,她这才发现浴室是玻璃墻,透明的。
有福不享是傻子,她一边欣赏美景,一边开机。手机开了,这才发现一共有二十多个未接来电,都是余庆延打来的。还有五个来电是姑姑余庆芷打来的。
不用多想,也知道他们是为什么找她,余翡想了想,没回。
好在新的拍摄还要继续筹备几天,这两天也没什么事。她也知道漆蕤蕤几个没玩尽兴,所以在工作群裏发了消息,让大家再休息一天。可以继续留下来玩,也可以自己安排。
“老大万岁!”
“老大,爱你!”
群裏立刻有人欢呼喜悦。
林择言洗好之后出来,余翡已经进入工作状态了,一旁还放着热热的早餐。林择言非常清楚余翡进入这种状态后是什么样子,所以只是安静地吃了早餐,找了个位置自己办公,两人隔着一段距离,谁也没打扰谁。
偶尔,林择言工作累了,抬起头看向余翡,她还是那个样子,手边的咖啡快见底。
他忽然觉得,就这样无声的相处着,也挺好。
温柔的光落在屋裏,照着昨晚留下的痕迹,包裹着他和她。
山温水暖,山湖静谧,暖阳和煦。
即便不说话,即便没有动情的对视,也没有贴近的接触,但他依旧能感受彼此的存在。仿佛是一种默契,一种难言的满足。
也许,这就是一种,有人相伴的踏实和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