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受气，那就别干了。”
“不干没钱。”
“我雇你怎么样？”
“什么意思？”
“西西养了一只猫，就在楼顶，你知道吧。”
“知道，叫焦饼。”
程见舟点点头：“这猫她宝贝得要命，上大学就没人养了，不如你专职照顾它，我给你开工资。”
杨余茵看着他的眼睛，似乎在分辨这话有几分真几分假，随后嘆气：“西西运气真好。”
“关她什么事。”程见舟笑道，“她有什么好运气。”
“有你这个哥哥，还不够走运吗？什么都替她想到了。”
“得了吧，她嫌弃还来不及。知道她小时候年年对生日蛋糕许什么愿吗？”
“什么？”
“换个哥哥，或者来个警察把我抓走。”
杨余茵笑了：“那是她傻。”
“是挺傻。”
程见舟说，“不过，我们俩其实一点儿关系也没有。父母没领证，没结婚，只是住同一个屋檐，现在分开了，你也知道吧？”
“嗯，她在家都不叫你哥哥了。”
“以前私底下也不怎么叫。”
“说明你们关系好，兄妹间没有隔阂。”
“小时候说不上多好，现在……”程见舟想了想，“现在她不生气倒还好，一生气我还挺难办的。”
“西西脾气还好吧，乖乖的，怎么弄都不会生气啊。”
“跟我不这样。”
“知道了，窝裏横。”
程见舟笑笑，指着她手臂：“这伤别告诉她了，你瞒一瞒，她最见不得这个。上次她妈妈被人拿刀捅伤，第二天了还哭得撕心裂肺，魂都没了。”
“我知道。”
杨余茵摆手，“我也烦她哭。”
年轻医生没耐心听家长裏短，手头忙了一阵，敲敲桌子：“你们谁付钱？”
杨余茵包裏翻找手机，程见舟已经刷完码。
“多少，我转你。”
“不用。”程见舟捞过伞抖了抖，眉梢轻挑，“就当是我收买人心，多少改善下桐沙人在你那儿的形象。”
杨余茵笑道：“全是你这样的，桐沙就没坏人了。”
两人出了门，雨劈裏啪啦砸在伞面上，程见舟透过茫茫水帘看向远处那一点幽绿车灯，再找到窗内那一道模糊人影，淡淡问：“你怎么知道我号码？”
“西西告诉我的。”
她抱着胳膊，低头躲雨：“一开始打了好几通都没人接，是在睡觉吧，吵到你了？”
程见舟把伞往侧边倾：“没有。只是一般不接陌生电话。”
“我原本要打给西西的，她关机。”
“以后有什么事，需要帮什么忙，你也直接打电话跟我说。那个白痴，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别指望她。”
“我当真了啊，不跟你客气。”
“桐沙不产骗子吧？”
杨余茵扑哧笑了：“那你先给我存个联系人吧，省得又被你当成陌生人。”
“嗯。”
班主任老周分享一条筹款平臺链接到群裏，鼓励大家踊跃献爱心。
暴雨天信号差，方萧西点进链接，刷了几次都是空白页，进度条卡在半路一动不动。
放下手机朝窗外看去，路牌下空空如也。
左等右等不见回来，正要下车找人，两道熟悉的人影共撑着伞走近了。
方萧西打开车门：“程见舟，你把小表姐带哪裏去了？”
杨余茵坐进来，漫不经心说：“我想方便，找不到公共厕所，你哥哥陪我找了一阵子。”
方萧西摸到她冰凉的手，把程见舟外套脱了给她披：“冷吗？”
杨余茵本想拒绝，一股清冽甘燥的烟草气扑进鼻腔。
她第一天来桐沙，程见舟在阅云臺的房子裏接待她，和潘多打闹过程中不小心挨过来，袭来的气息就是这个。
很好闻，尾调有淡淡的薄荷香，和他的人一样，不花哨，清冷，但存在感极强。
当时的她心无旁骛，只是今时不同往日。
衣服盖在身上，挺括的领口磨着下巴，有些痒，心跳声就像今晚跳珠般的雨，在胸腔内喧噪不歇。
“冷。”
她靠向椅背，怠倦地闭上眼，双手捂进口袋，摸到一盒烟。指尖与盒上残存的体温相触，血液微沸。
程见舟把人接回家，口袋裏静音的手机一直在震。
掏出一看，有无数条未接来电。
这才想起还有场早就答应好的酒局，又驾车出门了。
回到家已是深夜，风歇雨止，他在楼下抽完烟，上楼睡觉。
推开门，椅子上的人影站起来，悄无声息地扎入他怀抱，脸贴着胸膛轻轻蹭了蹭。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