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见舟笑道：“金屋藏娇。”
“无聊！”
“你脸红什么？”
“谁脸红了。”
“听过没有？”
“没有。”
“那我跟你讲讲？”
“不行，你……你闭嘴。”
“哪儿学来的话，这么凶。”
“我就凶。”
“你不讲道理啊。”
“我就不讲道理。”
程见舟轻嗤一声：“行，我懒得理你。”
方萧西哼道：“我稀罕吗，我巴不得哥哥永远都不要和我说话。”
何霏洗完头出来，坐在皮椅上，见方萧西好像又在和她哥哥吵架，面红耳赤的，于是镜中冲她招手：“西西，来陪我聊天。”
方萧西镜臺前坐下，发现头发被程见舟揉得凌乱不堪。
她今天扎了侧边麻花辫，跟着教程绑了又拆，拆了又绑，弄了半小时才勉强看得过去。
想恢覆是不可能了，索性把辫子解了，拿过梳子梳理打结的头发。
理发师看过来：“美女，你也做个造型吧，我给你们俩打个折上折。”
方萧西正为掌心掉的一团头发发愁，说：“我想剪个短发，行吗？”
“当然可以。”
他让学徒把册子拿来，“你看看喜欢哪一款，想染什么发色。”
方萧西摇头：“不染颜色。”
何霏不解：“西西，你真打算把头发剪了？舍得吗。”
“短发好打理一点。”
“长发好看啊！你剪短了不出一个月肯定会后悔。”
“后悔了我可以去接头发。”
“接头发好麻烦的，还不自然。而且男生就是喜欢长发飘飘的女生，温柔有气质，短发像假小子，吸引力少一半。万一因此错过大学裏的优质帅哥怎么办？”
“谁说男生就喜欢长发。”
“不信你问你哥嘛。”
方萧西仿佛没听见，低头翻着册子。
何霏替她问程见舟：“你觉得西西长发好看还是短发？”
程见舟面无表情：“光头好看。”
“……”
方萧西最终还是剪了个短发。
头发别在耳后，露出微尖的瓷白耳廓，刘海轻盈散落在额间，看起来有种学生气的乖。
因为她恰巧穿了和夏制校服同色系的短袖，还都是短发，何霏翻出高一入学时照的合影，指着前排左三：“看，西西和两年前简直一模一样。”
程见舟惊讶：“那时候有这么矮？”
“穿鞋才勉强过一米六。”何霏哈哈大笑，“西西以前身高全班倒数第三。”
“现在不是了？”
“现在倒数第一。”
“怎么还退步了。”
“因为倒数第一和第二都转学了。”
程见舟饶有兴致：“别的照片有吗？”
“有啊，还有戏剧节表演的剧照，可逗了。”
“方萧西演的什么？”
“演一棵树。”
“树？”
“她本来演公主，排练时说臺词总笑场，对王子告白一句‘我爱你’能把她难死，完全演不出情深意切，老师气得半死，赶她去演树了。”
程见舟轻笑一声：“她就适合演木头桩子。”
何霏以前和程见舟接触不多，雾裏看花，总觉得这个人长得冷，脾气还傲，有点难以接近。
今天一聊，还挺好相处，平易近人，也没摆什么架子，兴冲冲在相册裏找到不少照片，一张张给他看：“以前拍的，没现在清晰，凑合看吧。”
舞臺中央是穿着华丽的主角，背景一排绿树，高矮不一，罩着涂绿的硬纸壳，只露出额头和眼睛。
灯光都聚在前排，后头影影绰绰。
何霏放大照片找人，自言自语：“好黑啊，脸怎么都一个样儿，都分不清谁是谁，西西当时站哪边来着……”
程见舟手指一点：“这不是。”
何霏：“对对！就是这棵树，你眼神真好。”
“这都认不出来，我就白当她这么多年哥哥了。”
何霏接着往下翻照片，场景一下从光鲜亮丽的舞臺跳到波光粼粼的泳池。
她当时觉得日光下的水波纹好看，随手拍下照片。
尽管主角不是方萧西，但她入镜了。
就站在泳池边，穿着学校发的藏蓝色连体泳衣，泳镜推至头顶，肩膀和小腿圆润白皙，肩颈线条纤细流畅，心无旁骛盯着做示范动作的教练，一点儿都没註意到镜头。
但只要扫一眼照片，就能马上註意到她。
因为人群中看起来特别干凈漂亮。
像只小天鹅。
何霏飞速退出相册，不自然地划动两下屏幕，咳声道：“后、后面也没什么好看的了……”
这种照片就算是亲哥看了也尴尬，更何况是程见舟。
她得给西西留点面子。
再看下去就太不道德了。
程见舟仿佛也觉得了，别过头去。
刚才还在身边的人不见了，一抬眼，她正蹲在长椅边隔空逗弄一只体态健美的豹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