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萧西：【她对猫毛过敏。】
实际上是程见舟对猫毛过敏。
钟鸣：【可以养斯芬克斯猫，没毛的，这种。[图片]】
他发来的猫皮包骨，额纹皱巴巴，像一只剃了毛的小猪。
方萧西：【我还是喜欢毛绒绒的猫，真想摸摸焦饼的小脑袋啊，手感肯定很好。】
钟鸣：【这个简单，来我家随便摸。】
消息发出去自觉不妥，钟鸣又补充：【或者等哪天天气好，我把焦饼带出来让你摸个够。不过它的社会化训练做得还不够，在外面可能不会让你碰。】
方萧西真的很喜欢猫。
她敲字：【那我去你家。】
【明天是周日，你有课吗？】
钟鸣楞了一下：【没课......我发你定位。】
隔了一会。
【公寓大门口在修水管，不好走。你来的话从侧门进，旁边有个快递柜，上面贴满了五花八门的小广告，很好找的。】
方萧西：【好，明天见。】
她发了个表情包，一只胖橘憨态可掬地挥手。
【明天见。】
钟鸣打完字，仰躺在椅子上，一手搭在前额，一手高举手机，看着最后几句对白。
嘆了口气，嘴唇却不由弯起，暗哂。
真是个自来熟的小姑娘。
翌日方萧西起了个大早，梳洗一新，头发扎成爽利的丸子头，拿上装手机的小包直奔楼梯口。
下楼时不经意朝餐厅一瞥，只见程见舟穿戴整齐，坐在桌前吃早饭。
她差点一个趔趄摔下去。
要知道她哥哥懒得要死，周末从来都是睡到中午才会出房门的。今天起得那么早，又穿得人模狗样，不知道又要跑哪裏鬼混去。
方萧西假装没看到他，目不斜视地走向玄关，手刚伸向鞋柜。
程见舟倦懒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干什么去啊？”
真是......阴魂不散。
方萧西在选鞋，头不抬地说：“约会。”
“和你的小男友？”
“不然还有谁？”
方萧西坐在矮凳上，蹬掉家居鞋，换了双轻便的运动鞋。
正在系鞋带，程见舟突然开口，声音漫不经心：“你们今天见面，打算干些什么啊？”
方萧西站起来，回头做了个鬼脸：“看猫捞小乌龟。”
说完开门溜之夭夭。
留下程见舟楞怔半天。
什么东西？
钟鸣租的小公寓就在天河工业园附近，距方萧西的小区只有五公裏远。
初次见面，总要带点见面礼。
她在糕点店和宠物用品店逛了一圈，然后打车前往公寓楼。
钟鸣住在顶楼，这一层住户很少，楼道裏静悄悄的，光线黯淡。
方萧西打开手机电筒，一扇扇门辨认过去，终于在最南端找到了1101号。
她按响门铃。
隐约有人应声，但门过了半晌才开。
钟鸣站在槛间，双手戴着黄色橡胶手套，脖间挂着毛巾，两条裤腿挽到膝上，额头上汗涔涔的。
和视频裏清清朗朗的少年判若两人。
“钟鸣？”
“是我。”
钟鸣屈指抵鼻尖咳了声，有些赧然：“没想到你来这么早，我还在打扫卫生，现在屋裏还是挺乱的......”
方萧西忍不住发笑：“我是来看焦饼，又不是来查寝的。”
她把礼物递给钟鸣，有些遗憾地讲：“蛋糕是给你的，罐头是给猫的。本来还想给小乌龟买吃的，老板拿出一包蠕动的活虫子，吓得我赶紧结账跑掉了。所以对不住小乌龟啦。”
钟鸣把人迎进来，笑着说：“估计是面包虫，乌龟的确爱吃。”
“你家餵的也是虫子吗？”
“是小鱼干。”钟鸣从架子上拿出一个罐子，“想不想餵？”
方萧西好奇：“乌龟要每天餵吗？”
“不用。它们新陈代谢慢，耐饿。”钟鸣解释，“我平常都三五天餵一次。”
方萧西左顾右盼：“焦饼呢？”
钟鸣指了指自己房间：“焦饼只认熟人气味，门铃一响它就嗖得钻床底了。”
方萧西扶着床沿俯身，果然看到一双绿莹莹的圆瞳，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它。
她叫唤了几声，焦饼却躲得更裏面了。
方萧西决定先去餵乌龟，餵完再去引焦饼。
乌龟养在阳臺的水族箱中，此刻正趴在假山石上闭目养神。
龟脖缩进玳瑁色的背壳中，只露出一双眼睛。
眼睛周围长着圈墨绿色的粗纹路，粗看像戴了副眼镜，让整只龟都显得斯文博学起来。
难怪要叫“眼镜”。
方萧西戳戳它的壳，凉凉的，有点黏腻。
眼镜一动不动。
方萧西又大着胆子摸它的脑袋。
眼镜还是一动不动。
她推推它。
眼镜龟壳一翻，径直掉落到缸底，就这样维持着四脚朝天的姿势。
慌得方萧西喊来钟鸣：“不好了，眼镜好像死掉了。”
钟鸣刚箭步流星冲来，乌龟就缓缓睁开眼睛，它斜睨着方萧西，仿佛在嗤笑她少见多怪。
然后伸长脖子，脑袋抵着地面，借力把自己翻回来。
拨动四只小短腿，挪转身体，将屁股对准她。
方萧西目瞪口呆。
钟鸣关掉缸沿的照灯，眉眼漫上笑意：“晒背灯一开，眼镜就不太爱动，它很享受晒日光浴的时间。”
餵完小乌龟，钟鸣给了她一根猫条，让她试着去诱焦饼。
焦饼起初还很戒备，方萧西“呲啦”撕开封条。
它马上从床底钻出来，用脑袋蹭她的裤管，目光锁着她手中的猫条。
喵喵喵叫个不停。
方萧西边餵边摸它蓬软的脑袋，眼睛笑成月牙：“我们焦饼真是一只容易被拐骗的小猫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