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克斯看着手下一片狼藉，短暂地失了神。在确定建立的系统全部瘫痪且无法修覆，所有关于超人的数据也不翼而飞后他再也无法保持冷静。
这和被那群义警关起来是两个概念，莱克斯能够冷静，甚至说是坦然地等待自己的“判罚”是有原因的，他有一万种方式可以避开监视，就连越狱对于他而言也不是一件难事。
而现在的情况就等同于失去“地基”，他所筹划的一切行动、计划都需要庞大的数据支撑。他所失去的不止是时间，裏面有很多关键数据来源于外星技术，在如今的时间点下完全无法覆刻。
更何况就算莱克斯有超强大脑，他也无法记下所有的重要资料。
再加上他所沿用的技术不止是世界一流水平，更是领先这个时代近乎半个世纪，他从未设想过会发生这种事。
莱克斯一拳砸在桌上，桌上的文件袋震落掉在地，纸张散落一地。
莱克斯的情感并不外露，即使是生气多数情况下也会隐忍，鲜少会有这样失控的表现。
“到底是谁……布鲁斯·韦恩？”莱克斯下意识排查可疑对象，但很快就否认得出的第一个答案，他不认为对方的技术会有如此之大的飞跃。
还是说，氪星技术？莱克斯拿不准主意，这时他耳边传来悉索声，他抬起头，艾莲娜不知何时出现在他办公室，正弯下腰拾起散落在地的资料。
“……是你。”莱克斯喉结滚动了下，眼神阴霾地看向艾莲娜。
艾莲娜捡好所有的文件，整理整齐后放在桌面推至莱克斯手边。
莱克斯在艾莲娜面前一直伪装良好，把自己包装成亲切的兄长。就算上次克裏斯对他又是威胁又是冒犯，他也只是浮于表面地动气了一瞬，和现在不同。
艾莲娜为了他去和超人他们谈判，他设想过艾莲娜谈判成功，他无罪脱出，或处罚改为缓期；艾莲娜谈判失败，无奈之下只能放弃他，又或者情况于他有利，在谈判破裂后，艾莲娜会离开正义联盟选择他。无论结果如何，他从未想过艾莲娜会直接一把掀翻他的棋盘。
“是我。”艾莲娜坦然地承认了。
“我并不需要你为我这么做，你以为你是在帮我？”莱克斯不客气地说。
“我很清楚这不会是你想要的，但我现在不在意你想要什么。”就像莱克斯撕开伪装，艾莲娜也卸掉了她外面的一层“烂漫”，“我只在意我想要什么。”
艾莲娜觉得自己像扯着两根绳子，一头是有同样价值观和抱负的同伴，一头是唯一的亲人。她想将两根绳子系在一起，两根绳子却像发觉了她的意图，纷纷朝反方向运力。艾莲娜承认自己的自私，即使其中一根绳子会裂开些许，她也要强行系起再打个打个结。
因为无论是哪根绳子，她都不想放手。
“我想要你放弃超人。”
莱克斯像是听见了一句笑话，嗤笑出声：“你想让我像普通人一样活着，每天只操心莱克斯集团的股票。哦对，还需要时不时关心下作为我妹妹的你，确保你能够感受到来自亲情的温暖。然后我还需要日覆一日，眼睁睁看着世人把一个外星人奉为神明，为他欢呼、疯狂、流泪？”
莱克斯笑得更大声了，他的肩膀因无法抑制的笑意而微微颤抖。而这笑声却在某个点被按了暂停键，他瞬间阴沈下脸，“你不愧是他的女儿，控制欲一样令我恶心。”莱克斯冰冷地说。
“是吗？”艾莲娜回忆了下自己的便宜爹，与莱昂内尔相比，她还是更喜欢莱克斯一点，“我认为比起他，我更像你呢。”艾莲娜不在乎莱克斯对她恶语相向，不如说这正是她所期望的发展。
看着那双与自己相似的绿瞳，莱克斯的瞳色比她深上两度，很多人会说他的眼中的绿色就像蛇毒一样浓稠令人不安，艾莲娜却觉得那绿是野心投下的阴影。
艾莲娜从不讨厌野心家，就算是敌人也是她敬佩的对手。
但在艾莲娜心裏，莱克斯终究不是敌人。
为了避免莱克斯留有后手，或做出过激行为，艾莲娜不得不留下警告：“希望你没有忘记我当初说过的话，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视线范围内，你知道现在的我有这个能力。”
“如果你要恨一个人，就恨我吧。”这是艾莲娜离开前的最后一句话。
艾莲娜离开一段时间后，莱克斯翻开她拾起的文件夹，空白的纸张没有丝毫使用过的痕迹，莱克斯沈默地将其盖上。
……
自从艾莲娜从莱克斯办公室离开后，就从强装的镇定中脱离，表现得有些沈闷，像是还没有从先前的情绪中恢覆。
几乎所有人都对她的行为持否定态度——无论是克拉克、迪克、蝙蝠侠，甚至是莱克斯。
“唉，感觉自己看起来像是一个笑话。”艾莲娜用袖口扫过脸颊，蹲坐在街旁。
【宿主，你知道我一向不会安慰人。】系统出声了，【但我可以给你看数据。】
【这是莱克斯对你的好感值。】
看到眼前的数字，艾莲娜睁大眼睛。
【虽说发生刚才的事后掉了一点，但总体是稳定的。就像你看重他一样，你在他心中也占有同样大的分量。】
【这个数字，毫无疑问他也在把你当作家人看待。】
艾莲娜不言不语，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有清风拂过，艾莲娜闭上眼睛，好像又回到了那个芦苇荡漾的夜晚。
……
蝙蝠侠和超人在听几日未见的艾莲娜解释。
“事情就是这样……如果你们还是想把他关起来，毕竟他确实做了错事，我不会再阻止了。”艾莲娜低下了头。
克拉克和蝙蝠侠互相对视一眼。
得到答案后，艾莲娜眼睛亮了起来。
“谢谢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