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下）
小丑再次从阿卡姆越狱，不过这次他似乎突然想通了，不再局限于哥谭和蝙蝠侠作对，而是跑到大都会，将矛头指向超人。
小丑绑架了超人的妻子——怀孕的露易丝。小丑自然不会像莱克斯一样手下留情，等超人赶到时，露易丝已经奄奄一息。
超人怒不可遏，小丑乘机释放恐惧毒气。这份特制的恐惧毒气出自稻草人之手，混入了大量氪石。
克拉克陷入幻觉中，在他眼中虚弱的露易丝变成了毁灭日，为了保护妻儿，他将毁灭日推出了大气层。
直到远离地球，克拉克体内的毒素才逐渐消退，而他眼前的却是失去生命特征的爱人。
一人体内的两颗心臟停止了跳动。*
也就在此刻，由小丑亲手植入露易丝心臟的核弹开关启动，大都会被夷为平地。
……
艾莲娜没来得及杀死的小丑死在了暴怒的超人手中。
她赶到的时候，蝙蝠侠与她擦肩而过，从他紧绷的下巴，艾莲娜可以看出克拉克并没有听从他的劝说。
克拉克站在原地，像是一尊沈默的雕塑。他的右手沾满鲜血，浑浊的红顺着指尖流淌，滴在了地上，与地面上的血滩融合在了一起。
失去心臟的小丑倒在他的脚边，脸上还挂着神经质的笑。
看着地上的尸体，艾莲娜不由得从心底生出一丝快慰，她上前拍了拍克拉克的肩膀宽慰道：“你做的对。”
小丑该死，克拉克不应该为杀死他而感到负担。
听见艾莲娜的话语，克拉克逐渐从愤怒中清醒。
他恨小丑夺走了他的一切，他同样也怨恨蝙蝠的不理解。他很庆幸在蝙蝠侠离开后，前来的是和他有相同经历的艾莲娜。
克拉克闭上了眼：“关于莱克斯的事情，我很遗憾……”
艾莲娜摇了摇头，现在需要安慰的人是克拉克，而不是她。
她张开手臂抱住了克拉克。
克拉克低下头，接受了这个拥抱。
因小丑失去至亲之人的两人，在此刻相拥取暖。
……
艾莲娜的状态很糟糕，她不愿在这个世界继续待下去。可在系统失联的状态下，她没有办法离开。
于是她问克拉克，有什么办法可以放松下来。
克拉克彼时正为这个满目疮痍的世界感到悲哀，他从小丑身上认识到，他和蝙蝠侠守护地球的方式是错误的，他必须采用最激进的手段才能确保绝对的和平。
在听到艾莲娜的问题后，他岔开思绪，短暂地审视了下艾莲娜，以艾莲娜的性格，是否会支持他的决定。
答案是不会，在艾莲娜眼中自由大于秩序。
“我压力大的时候喜欢去北极。”这是一句实话，在他迷茫的时候，孤独堡垒往往能使他感到宁静。
但在此刻，克拉克无法否认他更多的是想将艾莲娜支开。
为了确保计划顺利实现，他需要艾莲娜远离中心。
远离他，以及蝙蝠侠。
艾莲娜没有考虑过多，采纳了克拉克的建议。
这一去，就是一整年。
在有意远离科考站的情况下，艾莲娜基本上碰不到人，原本讨厌独孤，时不时就要和系统闲扯的她现在却故意将自己隔离。每天靠自己屯的物资存活，唯一接触的活物就是海裏的鱼，以及北极熊。
具有领地意识的北极熊一开始并不欢迎它们的新邻居，在被艾莲娜骑在背上锤了两次后就乖乖任撸。
第二年的某一天，靠在北极熊身上打盹的艾莲娜突然想回去看看。
这种感觉来的很突然，好像有什么事发生了，她必须要回去看一眼。
北极熊感到身上一轻，它抬起头看见欺负它一整年的人类消失不见，又慢悠悠地低下了头。
这次回来，艾莲娜明显察觉不对劲，城市太安静了，就像人们迫于某些理由放弃了娱乐。往常热闹的商业广场空无一人，艾莲娜往前走了两步，不仅如此，大部门店紧闭，眼前的萧条看上去也不是一天两天。
“这是……经济危机？”艾莲娜对眼前的景象感到茫然。
广场中央的大型屏幕开始播报，女主持人麻木地读稿。
【在超人接替政/权后，与蝙蝠侠带领的反抗军之间持续一年之久的战争在今天步入最终阶段……】
超人？接替政/权？和蝙蝠侠之间的战争？艾莲娜大脑发懵。
随着女主持人的持续报道，这一年来她错过的事情一股脑砸向了她。
继小丑事件结束后，超人无法再忍受罪恶的存在，他以十分强硬的手段消除所有的罪犯，并迫使整个世界停火。他与跟随自己的战友建立了超人政权，铲除一切反抗他的势力。
——无论是极端分子，平民或是曾经的队友。
“你是谁？报上名来。”一支巡逻的武装军队发现了艾莲娜，他们围了上来，用枪械对准她，“出示你的身份证件。”
可是不等他们反应，这位可疑人士就消失在了他们眼前。
“是未登记的超能力者，”为首的士兵打开通讯器，“将她报告给最高元首。”
艾莲娜可以听见她血液鼓动的声音，她的脉搏如此之快，似乎下一秒就要喷涌而出。
不安感愈演愈烈，她害怕接下来将会看见的场面。
……拜托不要变成那样。她在心裏哀求。
可偏偏事与愿违，克拉克刚结束战斗，蓝色紧身服被撕成碎片，衣不遮体，浑身浓郁的血腥味盖过了曾经玉米地裏的太阳香味。
残局之中横尸遍野，他是唯一站着的人。
克拉克听见脚步声，转头看向艾莲娜，他的耳麦闪动了下。
“我知道了，”他说，“我看见她了。”
……
死去的人裏包括谁？蝙蝠侠、迪克、红罗宾……几乎所有的蝙蝠系成员，以及其他她尚未结识的超英。
他们的遗体散落在战场上，犹如一幅残酷的画卷。显然，造成这一切的人没有留下任何怜悯。
艾莲娜找不到自己的声音，“这些是你的同伴。”她听见自己说。
“他们曾经是。”克拉克视线落在蝙蝠侠身上。
蝙蝠侠不仅是他的同伴，更是他的挚友，是最了解他弱点的人。同样，克拉克也了解蝙蝠侠，虽是人类之躯却有堪比神明的意志，即使他打断他的每一根骨头，他也会爬回来将他拉下政权。
他不得不扼断他的脖颈。
“艾莲娜，我希望你理解我，但我知道你大概不会，这也是我没有邀请你加入的原因。”克拉克蔚蓝色的眼眸失去了往日的悲悯，艾莲娜感受不到任何感情。
着和先前不同，克拉克的改变并不是受红氪石的影响，而是源于他自身做出的选择。
“就当是好友的请求，不要挡在我面前，好吗？”克拉克拍了拍艾莲娜的肩膀，就像是当初艾莲娜撞见小丑死亡现场时，对他做的一样。
艾莲娜耳边传来破空的音声，她知道克拉克飞走了。
“是因为我当初那句‘你做的对？’”艾莲娜喃喃自语，在这裏没有人可以回答她的问题，这片荒芜中她是唯一的活人。
艾莲娜跪了下来，眼前视线一片模糊。“蝙蝠侠是对的，莱克斯是对的。”落下的水滴陷入泥土，被贫瘠的土地贪婪吸收。
“我该怎么办？我不想继续在这裏待下去了。”艾莲娜哽咽，“系统，我该怎么办？”
系统不声不响。
【艾莲娜。】
艾莲娜趴下身，将蝙蝠侠的披风拽在怀裏，她哭的更大声了。
【艾莲娜！】
艾莲娜红着眼睛抬起头，她刚才好像听见了蝙蝠侠的声音。
意识某种可能性，艾莲娜立即松开披风，将倒地的蝙蝠侠翻了个面，附身贴在他胸口屏气聆听。
没有任何心跳声，他确确实实已经走了。
【……我在你旁边。】
这次艾莲娜听得更清楚了，她甚至还听出了几分无奈。
她连忙回过头，一片虚影伫立在空旷的地面上，黑色的披风在他身后扬起，看起来确实是蝙蝠侠。
“你是灵魂出窍了吗？”艾莲娜问。
【……那不是我。】蝙蝠侠有点接受不了艾莲娜的脑回路，【听我说，艾莲娜。你现在正处在梦境之中。】
“你说克拉克杀了你们是我在做梦？”艾莲娜问。
【不止是这部分，还要往前很久。】蝙蝠侠说。
“还要往前？”艾莲娜皱起眉，似乎很难接受自己长久以来活在梦境的这一现实，“从我去北极开始，还是从小丑炸了大都会开始？”
【还要往前。】蝙蝠侠说。
艾莲娜显然不能接受，受梦境保护机制影响，她本能排斥真相，开始攻击起这位外来的蝙蝠侠，“我凭什么相信你？我讨厌你，我讨厌蝙蝠侠。”艾莲娜厌恶地皱了皱鼻子，蝙蝠侠带给她的伤痛还未完全消散，她能为他的离世悲伤，但这不代表她原谅了他的所作所为。
【……我知道。】蝙蝠侠说，【我很抱歉“我”伤害了你，但那不是真的我。】
“我不相信你。”艾莲娜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将对曾经伤害过她的蝙蝠侠的恨意发洩到了面前这位身上。
她在梦境裏待了太长时间，一开始尚且能察觉出异常，但随时间推移，她被逐渐同化。这时就算告诉她这是梦境而非真实，也难以将她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