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转念有点猜测,大抵还是婚约的事。
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她感觉方域看起来比从前沈稳了些许。
闲适地与她颔首后,得体地寒暄,不急不躁,给人一种运筹帷幄之中的气场。
也不知道,他到底对什么这么有底气。
两人并肩,走了有一会儿,方域才开始正话,眼中情绪,赤裸裸地笼在葛今颜身上。
“我们婚约继续,不是假订婚,我愿意用我所有的力量,做你的依靠,你的身份依然是尊贵的葛家千金,葛霆会给方家这个面子的……”
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葛今颜打断他,“我?依靠你?”
唇边随即浮出讥讽,“和你订婚的是葛家血脉,我可不是,喏,他在那裏,你的未婚夫,祝你们未婚夫夫,百年好合。”
不远处古香古色的舞臺上,顾知衡穿着古代粗布农服,漂亮的脸在草帽的阴影裏,循着葛今颜的方向,又飞快挪开。
方域根本没註意到臺上顾知衡不自然的动作,瞠目结舌地看着葛今颜。
在场人没有听见两人的对话,也就以为方域对葛今颜一往情深,青天白日的还盯着未婚妻不放,生怕被人拐跑似的。
离得近了,才能看见方域的薄唇紧绷成一条线,神情顾及人群有所收敛,眼神直勾勾,却无端有几分困惑和怨艾。
而身旁葛今颜模样瞧着颇为轻松平和,清亮的眼眸认真观看臺上的表演。
方域再说话,声音都变得畏缩,带着委屈和祈求,“怎么样,怎么样你才愿意?或者你需要我给你什么?”
她冷笑一声,淡然回他,“想要我变成依附于你的所有物,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想都不要想,小混蛋。”
葛今颜一语道破方域的心思,明确指出他漂亮话语的包裹下,卑劣的企图。
一下子砸了方域个面色惨白。
他勾唇苦笑,就知道,就知道葛今颜没那么容易糊弄。
但他一直回避着这种设想,自欺欺人地想,她会接受他的提议。
她失去的所有,他都可以替她找回,不顾任何代价。
作为等价交换,他想他或许有了占有她的资格,完全的,独裁的,自私的。
可葛今颜不是玻璃容器中的观赏花,更不会做自愿钻入笼中的鸟。
他的期盼,註定落空。
臺上的表演,进入尾声,牛郎伏在银河河畔,望着可望而不可及的恋人,一双浸染星光的眸子,饱含痛苦。
漂亮的脸,连眉梢都是悲戚的,仿佛玉雕碎裂般哀婉痛彻。
同臺的女生,本来一直只顾着左脸比右脸漂亮的心思,演得生硬。
眼下,被顾知衡带动着入了戏,声线颤抖中,落下眼泪。
这样的表演,大大增强了感染力,臺下许多人红了眼眶。
葛今颜无暇管方域,心被臺上的表演吸引了过去。
更准确的说,被顾知衡吸引了过去。
她全神贯註地盯着他的脸。
浑身血液都在沸腾,脑神经疯狂跳动。
他的神情越哀恸,她的心臟便越发满盈。
从一开始,想要俘获那颗心的目的,就是为了碾碎。
无数次幻想碾碎他时,他那张俊美凄惨的脸,模糊的细枝末节,逐渐清晰,与眼前重迭,仿佛提前舔舐到胜利的滋味,美妙到令人眩晕。
臺上王母一声令下,牛郎织女鹊桥相会。
织女动情地将头埋在牛郎的胸口。
而这一剎那,顾知衡的灵魂出现了。
排练时,这一幕团圆只是交握双手,并没有拥抱这种亲昵举动,可现在万众瞩目,也不好贸然推开。
他无措的虚虚扶着女孩,目光慌乱,朝着臺下投去。
葛今颜回味着刚才那美妙的一幕,随着众人鼓起掌。
见她神情宽容愉悦,顾知衡心臟稍落的同时,又生出些许异样。
看见她与方域,又或者其他别的男生在一起时,他难以抑制地生出妒忌,满心酸涩。
可她,却毫不在意他怀裏抱着别的女生。
虽然,只是演戏,可多希望……
“我喜欢你,顾知衡。”
臺后,女生充满期待和忐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那是一封有着淡粉色,散发着淡淡糖果香气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