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顾知衡穿着有些褪色的黑色t恤，看着有些年头了，但难掩优越的长相，甚至说，添了种别样的清寒气，宛如凛冬裏清湛挺拔的松芝。
小弟：“万珊姐，人来了。”
围观人群一个个眼中藏不住的雀跃，知情的不知情的，全都一脸看好戏的眼神。
葛今颜往前走时，所有人默默退后半步，看似有眼力见地空出场地，实则想远离漩涡中心，生怕被误伤。
万珊没抬眼，握着球桿，俯身瞄准球桌上仅剩的8号黑球，小臂肌肉倏然发力，一击落袋。
围着的人随即发出一阵恭维，万珊没什么表情，单手支着桌沿起身，妩媚的眼睛看向葛今颜。
“玩一把？”
啊，原来信息是万珊发的。
葛今颜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顾知衡。
“意思是，我赢了才能带走他？”
大家瞬间跟打了鸡血一样，好久没有人敢挑战万珊了。
聪明反被聪明误，这会儿，他们已经挤不进去第一排了。
已经占据最佳位置的机灵小弟，狗腿地开始摆球。
万珊笑了笑，不置可否。
顾知衡眼睛愕然瞪大，局促地抿起唇，想要出声的反驳淹没在起哄的人声中。
顾知衡这小子，蓝颜祸水！三角恋可真刺激啊！
葛今颜从小弟手中接过球桿，没有立刻应战，坦然耸肩，“我没玩过这个，需要人教一下。”
万珊点了两下指尖，似思量，又似轻视，“不会打啊，那改……”
“不用，就玩这个，很有趣，我学习能力很强。”
气氛没有一丝剑拔弩张，风轻云淡得，仿佛两人是久不相见，单纯切磋的朋友。
“那行……”万珊的眼睛在身边人中搜寻，想找个不错的师父，立刻有人心领神会地递眼色。
众人不知道葛今颜身份，只当是个漂亮妞儿，一听有机会近距离接触，纷纷自告奋勇。
葛今颜望向顾知衡，声音断然压过嘈杂的人声，“你来教我。”
刚还热火朝天往前蛄蛹的人，一下子都定住了，安静下来后，发现烟火味儿似乎变大了。
万珊的眼神一下子变得锐利逼人，红唇轻启，“他的球技在这裏排不上号，你是新手，还是找个厉害点的吧。”
葛今颜：“不用，我知道基本规则和打法就会了。”
万珊不由瞇了瞇上挑的眼睛，不知这女孩是自信还是自负。
角落的顾知衡应了声“好”。
万珊督了一眼顾知衡，转身走到一旁让开身位，小弟边拿眼睛横顾知衡，边极有眼力见地给她递烟。
顾知衡松下一口气，他不是喜欢出头的性格，但顾虑葛今颜的身份。
这裏的人又不是什么良善，即使她不点他，他大约也会主动站出来。
只是，从前没怎么註意，今天葛今颜出现，大家怪异的反应，他莫名感受到了一些不寻常。
无法细想，眼下他需要尽快教葛今颜臺球的基本打法和规则。
“……优先考虑离洞口位置近的合法球，我用这颗演示给你看。”
顾知衡指一下目标球，在母球前，俯下身体，背脊和腰弓出一条漂亮的曲线，衣摆随着动作微微爬起，露出一小截细白，让人忍不住盯着看。
左臂延伸，凈白的皓腕骨节微凸，修长的手指拱立在桌上，合拢食指，形成一个支架，搭上球桿。
他的眼睛安静而专註，调整角度，瞬发的力量推动球桿，白色母球极速地朝着目标滚冲而去，击中，进球，一气呵成。
堪称教科书般的教学，赏心悦目。
他温和地对葛今颜说：“进球之后，你就赢得一个回合，连桿继续，你先试试看。”
葛今颜按照顾知衡的讲解，在白球前架起手，姿势看着大概是那么回事，但一看就是知摆了个囫囵，必是空桿。
“这样？”葛今颜侧头问他。
“嗯……还不错，就是还有些细节需要调整一下……”
顾知衡试图更详细地给她讲述需要调整的地方。
但他永远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还不对吗？”葛今颜目露迷茫，翻来覆去地摆着错误动作，慢腾腾地问。
周围有人看得忍不住，伸手去给她纠正。
被葛今颜察觉，冰冷的眼神让那人顿时梗在了原地。
乖乖，好吓人！
顾知衡看情况不对，立刻放弃口头讲解，礼貌地询问：“……我帮你摆一下，可以吗？”
葛今颜恢覆神色，淡淡点头应允。
顾知衡走到她身后，小心翼翼保持着身体间隔，一手调整她握桿的地方，另一只手半抱似的从背后笼住，握住她架起的指尖，“立起来，瞄准的角度很重要……”
她的头就在他的颈侧，只要稍稍转动，就能贴上他。
半个身体笼在他身下，距离若有似无，仍能感受到少年独有的清爽气息，和他低低说话，带着温热气息，喷洒在她的耳根，葛今颜感到半个身体有些酥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