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往常一样,秦修弈向两人告别,他註视着葛今颜,眼中溢出柔光“明天见”。
顾知衡心底有些微弱发紧,挥动的手像被冰冻一般,有些僵硬。
“约了大家,明晚一起吃火锅,跨年。”
顾知衡点了点头,“下雪了,吃火锅确实是件惬意的事。”
原来是这样。
他忽然发觉自己的情绪,莫名被有关于葛今颜的事牵动着,一上一下。
葛今颜见他表情不对,“怎么了?”
顾知衡笑了笑,“没什么,明天晚上吃火锅的话,中午想吃什么?”
“火锅记得要特辣牛油底料,中午想吃辣子鸡……”
比起简单蒸煮,现出食材原本的鲜甜,葛今颜更喜欢咸辣爆炒的重口味烹饪方式。
顾知衡已经敏锐地摸清她奇怪的喜好。
格外嗜辣,极甜或极咸,碳水、肉、高热量炸物等等,他认为有钱人绝不会碰或者极少碰的东西,她却很喜欢。
特意做过营养均衡的轻食,但葛今颜兴致缺缺。
她的眼中浮起一层类似于痛苦的神色,碰也没碰筷子起身走开,“这些我在家裏吃够了,你不要再做了。”
于是他时常好奇,她的家庭,到底是什么样的,能够让她产生这么极端的口腹欲.望。
但她从来不肯透露半分。
每每他小心问起,她的目光都会变得十分覆杂。
第二天早晨,葛今颜简单吃完早餐,欣赏完窗外白雪皑皑,捧着一碗热腾腾的豆浆,慢悠悠地在电脑前坐下。
她点开冬令营推荐名单,移动光标,选中自己的名字,点击删除。
然后轻轻敲下秦修弈三个字。
k大冬令营,于她而说,不过是锦上添花,有和没有,对她的人生都毫无影响。
对秦修弈来说,却是他贫瘠的生存资源中,难得的改变命运的机会。
下午,林善阅姗姗来迟。
看见沙发上坐着的秦修弈,眼睛几乎瞪圆了。
“他怎么也在这儿?”
林善阅知道这些日子,秦修弈在陪葛今颜上下学的,但在她的观念裏,秦修弈不过是保镖司机一类的工具人,根本想不到,葛今颜会和他成为朋友。
简直让她大跌眼镜。
“他是谁?”葛今颜的目光落到林善阅身后的男子,不答反问。
林善阅也不是一个人来的。
身后走出一个长发墨镜男,身材高瘦,衣着个性,薄唇涂着淡红的唇膏,散发着浓烈的香水味。
以及他做作浮夸的嗓音语调。
“你还有住这裏的朋友?这房子也忒小了吧,居然能挤这么多人,amazing!”
林善阅完全没理会墨镜男的话,随意地对葛今颜介绍道:“新男友,舞蹈生,跳起来头发那叫一个飘逸,身段那叫一个柔软。”
葛今颜忍不住皱眉,林善阅找新欢,她毫不意外,意外于,新欢竟是从没找过的这种类型的男生。
最后到底看在林善阅的面子上,点了头邀请进屋。
男生摘下墨镜,露出精致的面孔,一脸矫揉的笑容,自来熟地和全屋人打招呼。
“可惜了,我本想一展舞技,但这裏实在限制我的发挥。”
说完,男生摊手惋惜。
万珊以玩笑的口吻,指了指椅子,“坐椅子上简单跳个,椅子舞不需要什么地儿,不束缚你的发挥。”
长发男从万珊口气,听出不是个好相与的。
他面上不显,心裏却活泛。
暗骂,什么东西,也配指使他表演。
轮番打量屋内众人,琢磨着虽然屋子狭窄,但屋裏的人都是俊男靓女。
万珊一身妩媚匪气不必说,沙发上一脸无害笑意的秦修弈,浑身透着股清澈纯良的学生气,一看就是乖乖学生仔。
他眼尖看出葛今颜气度不俗,和林善阅相处自如。
心想,大抵是位落魄千金,气质和旁人不一样,也就能解释林善阅这样的千金大小姐,为什么会和这种地方的人有交集了。
从前的交集嘛。
不过顾知衡令他疑惑,气质温纯,眉眼矜贵,却衣着朴素,做着端茶倒水照顾客人的活儿。
男生全当没听见万珊的话,长腿一迈,跟着林善阅到茶几旁坐下,看见茶几上散落的牌,双眼迸射出反常的兴奋,“呦,打扑克啊?玩不玩赌?”
秦修弈微微一笑,“我们只是娱乐,不来钱的。”
“那多没劲啊!”
他一脸蠢蠢欲动,试图说服这群人玩赌。
一直旁观大家玩牌的顾知衡,脸色有些发白,“赌博会摧残人的意志,将人拉入万丈深渊,而且违法。”
男生无缘无故被劈头盖脸一顿说教,一肚子不忿,笑着讥讽,“说得义正言辞,其实是穷得拿不出钱吧?”
林善阅横了男生一眼,男生讪讪闭了嘴。
把刚摘下的墨镜,重新怼回脸上,背地裏翻了好几道白眼,抱臂靠在椅子上,一言不发,一副离我远点的模样。
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在浮夸的墨镜男身上,葛今颜却沈痛地看着林善阅暗暗嘆气。
她现在肯定,林善阅绝对受刺激了。
太不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