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0点的烟花准时在夜空绽放。
“新年快乐！”
林善阅抱住葛今颜，亲昵地把头搁在她的肩头磨蹭，神态有些微醺，“新年快乐，亲爱的。”
葛今颜笑着抬手揉她的头发，“新年快乐啊，善阅。”
林善阅的头发，没人动得，清醒的时候，葛今颜也不行。
但迷糊的林善阅，会主动把头送到葛今颜手上。
手中握着的手机，传来消息的震动。
林善阅慵懒地垂着眼，攥着手机的指尖紧了紧，却迟迟没拿起查看。
她来时，带来两瓶好酒，大家开了一瓶，意思意思，没有多喝，此刻像是忽然来了兴致，放下手机，兴冲冲开了新的一瓶。
高高兴兴举杯，要庆祝新年新气象。
一向能喝的万珊，都有点撑不住林善阅的酒量。
喝到后面，几乎就是她一个人的独饮。
葛今颜担心劝了几次，但林善阅就跟撒了缰绳的野马似的，完全管不住。
“……就……想要……”
“什么？”葛今颜低头，林善阅的呢哝实在太轻了，她完全没听清。
但等她再问，林善阅又不说了，只是一个劲地往她怀裏钻。
“她可能醉了。”
葛今颜叫来林家保镖，把她送上车。
冷风一吹，林善阅清醒了几分，迷瞪着睁开眼睛，抱着葛今颜胳膊不撒手。
“可能……再喜欢，得到了……就不特别，你知道的，那个限定款，我费老大劲弄到手，过后……也就那样。”
这种时候，问什么说什么都没意义，只能顺着酒鬼接茬，“是是是，对对对。”
林善阅这才满足地撒开手，彻底昏睡在车座上。
旁人都以为林善阅喝多了说胡话，只有葛今颜听出了她的心事。
幽幽嘆了口气。
“今天多谢款待了，”秦修弈礼貌地和大家道别，末了看向葛今颜，扬了扬手中的拍立得，“回学校见。”
又来了，那种幽闷的感觉。
即使同处一个屋檐下，却仍然改变不了他不过是他们故事裏的局外人。
从方域到秦修弈，从家世到头脑，通通是他无法企及的。
顾知衡牵动唇角，借口去处理带下楼的垃圾，让她们先回上楼。
脚步声在耳边回荡，昏暗的楼道，葛今颜叫住了万珊。
“不要再这样了。”
她缓缓说，“不要再假装好学，拖着他的时间了。”
万珊楞了一下，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强撑着正常神色，“你说什么？”
“他最好一直欠着债，最好成绩一直不好，最好一直和你在新湖生活，哪也别去，是不是？”
葛今颜每吐出一个字，万珊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被人戳穿最隐秘的心事，万珊情绪翻涌，“你是家境优渥的千金大小姐，你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根本不懂努力不一定会获得同等回报的残酷现实，我们这样的底层是社会的消耗品，努力跻身你们的游戏，结局只会被压榨到一滴不剩然后毫不留情地扔掉，只有我会一直陪在他身边，永远为他好！”
“你一直把他放在自己跟前，保护他，也可是说是在禁锢他，不试试怎么知道他不会成为游戏规则的制定者呢？”
葛今颜目光悠远，“人总是喜欢打着为他人好的幌子，遮掩本来自私的面目。”
沈默片刻，楼道半明半暗的感应灯熄灭，又在万珊冷笑中滋啦亮起。
她脸上一片惨白，眼底却爬上深不见底的幽光。
“那你呢？你打着为他好的幌子要把他拉出这裏是为了什么呢？你也带着目的和私心，不是吗？”
万珊盯着葛今颜，回以同样锋利的目光对峙。
黑暗再次罩住了两人。
直到万珊觉得无趣，抬步落下，看见顾知衡悄无声息的站在不远处。
隔着不足三米的距离，与她安静对视。
不知道他站了多久，听到了多少。
回击的镇定消失得无影无踪，万珊满目慌乱，只觉得一切心思都尽数摊开。
没有一丝余地。
“珊姐……”
她极度难堪地撇开眼，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黑暗的楼道中。
顾知衡轻轻嘆了口气。
“听见了？”葛今颜听见顾知衡的嘆息。
顾知衡笑了笑，有些无奈，“为什么要点破呢？其实现在也挺好的，无论出于什么目的，珊姐确实有在试着学习。”
葛今颜没有半点停顿，点头，“嗯，我知道，只是时间不多了。”
两人回屋，葛今颜拿出一个礼物，递到顾知衡面前。
“喏，给你的新年礼物。”
顾知衡心跳忽然加快，连想问的“什么时间不多了”，对她私心的探寻，都茫然消散在大脑中。
只剩欢喜。
“想着万一你抽不到，另外给你准备的礼物。”
给顾知衡选礼物，葛今颜想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