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速疾走时耳朵敏锐捕捉到不远处的动静。
出现了扭转局势的生机!
葛今颜立刻意识到,呼吸急促起来,她拔腿跑向那道门。
电光火石间,保镖抵达楼层,朝葛今颜的方向望去。
门悄无声息合拢。
手裏的垃圾,似乎不是扔的时候。
顾知衡拎着垃圾震惊又茫然,看着忽然窜进家裏的陌生人,几乎看也没看他一眼,飞快对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回身把他的门关上。
是个年轻女孩,一身运动装棒球帽,帽子下披散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姣好鼻尖,和花瓣一样的唇瓣。
她呼吸急促,紧贴着门姿态防备。
顾知衡放下垃圾袋,没有出声打搅这位浑身紧绷的不速之客,轻手轻脚地回到屋子内。
葛今颜紧贴门板听了许久,确认门外没了动静,松了一口气。
喉间后知后觉感到灼烧,正口干舌燥,一杯水恰如其分递到眼前。
杯壁瓷白,荡漾着浅浅波纹,握着杯耳的手,指节修长白皙,骨节分明。
她警惕抬眼看向手的主人。
猝不及防撞进山水墨韵般柔和的眉眼,眼睫纤密浓长,眼褶尾处微扬,闪着月雾般的眸光,毫无侵略性,有种恰到好处的淡然温柔。
心跳毫无征兆地漏了一拍。
一双十分漂亮的凤眼,没纪西泽那么阴冷,没葛霆那么锋利。
脂玉雕琢般白凈的面容,在灰蒙蒙的屋子裏熠熠生辉,与背后灰暗狭窄的屋子格格不入,毫不相称。
这种割裂感,让人疑心是幻视,失真得厉害。
葛今颜定定看了几眼,接过水杯,“多谢。”
仰头喝完水,视线落到他身后小到一览无余的房子,有些惊讶。
陈设了无,家具老旧,居然还用着老式的方箱电视。
灰白色的墻壁上,留有浅浅残留的霉痕,和遮掩不住的怪异涂鸦,看不出,屋主人还有这样叛逆的灵魂。
巴掌点地方,小餐桌一角放着碗筷,另一角整齐迭着纸笔,充当书桌用途。
极其匪夷所思的居住环境,但很整洁,看得出主人有用心打理。
葛今颜走到窗边向下望去,楼下的保镖在四处张望。
顾知衡顺着她的目光,也捕捉到西装革履的陌生身影,视线游移到少女身上。
光洁细腻的肌肤,透着疏离感的瞳孔,瀑布般浓密的黑发,泛着水锻般粼粼光泽。
这样的人身份必然不普通吧。
“如你所见,我逃课被发现了,”葛今颜对那双清澈漂亮的眼睛,仪态优雅地询问,“但或许,能邀请我在你家做客吗?”
商量的语气堪称亲和有礼,眼神不容拒绝。
顾知衡无奈。
无论他如何回答,她已经站在自家地板上了。
还是没来及换拖鞋的那种……
明明是被强迫待客,心中偏偏生出一种怠慢了她的感觉。
顾知衡请她在沙发坐下,思索片刻,没有拿摆在门口的女士拖鞋。
找出一双款式陈旧,透明塑封的全新女士拖鞋,蹲在女生身前放下。
“多谢。”
女生神色自若,没有丝毫不自然,显然对旁人的照顾习以为常。
“你的叫什么?”她语气平静,音色清冷,像极了发号施令的大小姐。
“顾知衡。”
她淡淡重覆了一遍他的名字,没有告诉他自己名字的意思。
顾知衡也不问。
两人一坐一蹲,距离极近。
葛今颜微垂着眼,盯着少年的发旋,神色有丝古怪。
他们是不相识的陌生人,她却生不出防备心,喝了不在视线中的水,并与他独处一室。
说不出原因的,男生身上有股极淡的熟悉,让她毫无缘由地感到亲近自然,抓不住头绪。
是因为漂亮的脸容易让人心生好感吗?
这样一想,未免有一丝好笑,身边不乏长相俊美的男生,她也并不是视觉动物。
包括这个小得不能再小的丑房子,同样令她感到安全。
因为一览无余,因为尽在掌控。
出神间,隐约闻到一股浅淡的气味,很独特的梅子香,带一点木质的深邃,清新熨烫。
葛今颜忍不住凑近,仔细嗅闻。
贸然的靠近,令顾知衡条件反射地后仰。
视线抬升,正对上一双不明意味的眼睛。
喉间滚动,“你……需要做客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