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今颜有点儿诧异,一个学生打工居然这么频繁,“你这样逃课父母不管你吗?”
顾知衡神情有些晦涩,漂亮的眼睛黯淡下来。
“他们……都不在身边了。”
“抱歉……。”
葛今颜没想到他的身世这么凄惨,一时失语,同情他的同时,也在仔细观察他的神情,谨慎分辨着他有没有说谎。
“既然你一个人住,手艺也合我胃口,我想租用你的时间,偶尔做一下饭,送到我的学校,我会支付给你远高市场价的价格。”
顾知衡讶异地张了张唇,“送饭到你学校?”
“嗯,你只用偶尔做做饭,跑跑腿,就能得到一笔不错的薪酬,难道不比你出去洗车洗盘子轻松吗?”
顾知衡沈默了一下,自嘲地笑了笑。
他自觉厨艺普通,根本达不到高于市场价的水平,而且这种非富即贵的人什么吃不到?
她这样说,是借口吧。
最终点下了头。
葛今颜在很多人的脸上见过这种表情,被逼无奈、颓然屈服,她并不十分理解。
明明是份很不错的差事,不应该感到高兴吗?
她遗憾地想,这双眼睛染上喜悦,微微弯起的模样一定很漂亮,可惜了。
葛今颜兴致稍淡,吃完后,
冰箱还有一只苹果,顾知衡拿出苹果洗凈、切块,端给葛今颜。
葛今颜见果盘到了跟前也不客气,就着顾知衡端着的手,一块一块地吃。
苹果的味道有些酸涩,不是什么好品种,但葛今颜没有多介意,反而很新奇地把苹果杵在眼前仔细观察。
顾知衡好奇:“在看什么?坏了?”
葛今颜一本正经地摇摇头,“不是,我只是在好奇,怎么会有这么难吃苹果?”
顾知衡好脾气地捧着果盘干笑。
葛今颜也是恶劣。
明明可以把果盘接过来,或者让他放在手边,可就是不提,她不提,他不催也不恼,只是等她吃完。
“家裏没什么好吃的,我下楼给你买点?”
“好呀。”
等顾知衡再回来,葛今颜已经完全没了拘谨,模样懒散地斜靠沙发,一边放着电视,一边玩手机。
她在和林善阅讨论下午发生的事。
【林善阅:所以,你要不要去求求你哥,让他大发慈悲放你一马?】
【葛今颜:他要是慈悲,世上就没有菩萨一说】
【林善阅:那你寄了,按你爸的性格,发现你逃课,接下来的控制会越发变/态,你的自由即将一去不覆返】
【葛今颜:我会重新想办法的】
【林善阅:不愧是你,打不死的小强】
葛今颜皱眉,同时林善阅默契至极发来。
【林善阅:嫌我的比喻不优雅是吧】
【林善阅:葛大小姐最优雅了,翻墻不是爬的,是飞出去的】
葛今颜:……
有了顾知衡买来的零食小吃,葛今颜更加惬意,肆无忌惮地边吃边看电视。
这种姿态这些吃食,在葛家,是永远不可能被允许的。
但现在,她很自由。
不知过了多久,夕阳从格子窗斜照进客厅,时间到了,该回学校了。
葛今颜伸了个懒腰,从沙发坐起,衣服上的零食残渣,雪花似的簌簌落到地上。
在餐角写作业的顾知衡见了,立刻起身去拿扫帚。
葛今颜捞起帽子戴上,鬼使神差地说:“有没有人说过,你身上有股人夫气质?”
顾知衡扫地动作僵住,整个脸都烧起来了,白裏透红的煞是好看。
葛今颜笑出了声。
大概是跟林善阅呆久了,她已经潜移默化地染上了不正经思想,不然怎么调戏起人来这么顺手。
想着想着,葛今颜的视线从少年的脸游移往下,削肩窄腰,双腿修长,忍不住咂摸。
唔……翘臀。
许是视线过于露骨,顾知衡感觉一股血气往上涌,窘迫地转身背对她。
葛今颜扬眉笑了笑,拿起一旁他放在桌上的手机,老旧的款式,没有密码锁的那种。
“你这老头机怎么操作?加个联系方式。”
顾知衡小声反驳,“不是老头机,只是功能简单。”
葛今颜自然接过他的手机,写备註。
看见她纤细的手指打出“金主”两个字,顾知衡耳朵肉眼可见的潮红。
然后在葛今颜乐不可支地笑声中,手忙脚乱地抢回手机,羞怒重新输入。
“你的名字?”
葛今颜拧上大门把手,粲然一笑,“回头告诉你?”
“我送你回去。”
大门打开,门外赫然堵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