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霆幡然意识到,他的妻子,他的家人,除了乔芸,不会有其他人。
于是,不顾反对地和乔芸结了婚。
管家并不意外葛霆的选择,但若说只是因为爱,也并不见得。
更大程度上,也代表着葛霆对葛老爷子的反抗。
还有对自己能力的自负,不需要联姻也能打造自己的帝国。
而且,比起爱乔芸,更多的,大概是需要乔芸吧,需要从乔芸身上,得到从未得到过的爱和关註。
只是可惜乔芸了……
电话那头已经没声了,显然话题已经结束。
乔芸却迟迟没有挂下电话。
似乎在等什么……
管家瞧着奇怪,但这猜疑来得毫无根据,又无头绪。
等耳边响起乔芸轻轻浅浅的咳嗽声,他才回神,遣人去准备温茶,调试空调的温度。
夫人身子弱,总生病,夏天也不能掉以轻心。
*
抵达景兰,葛舒给纪西泽打去的电话仍是未接通。
母子两人见面时,葛舒抬起胳膊扇了纪西泽一巴掌。
陪同的老师瞬间惊了,纪西泽的妈妈她是第一次见,明明刚才还高雅和善的人,怎么一关门,竟然这样对自己孩子。
她支吾地想出声劝说,但甫一出声,就被葛舒打断。
“这位老师,请您出去,我想和他单独聊聊。”
老师看向纪西泽。
神色冷淡的男生,静静垂着眼,侧脸微微浮红,对忽如其来的巴掌毫无反应,身上全然没有少年的躁动暴怒,仿佛一座只余呼吸的雕塑木偶。
她默默吞了音,点头往外走。
纠结了半天,临走前还是好心丢下了一句劝说。
“有话好好沟通,动手终归是不好的……”
回应她的是门“啪”一下合拢的声音。
门内,葛舒冷声质问:“为什么对葛今颜动手?”
纪西泽神色冷然,薄唇绷成一条线,没有开口的意思。
葛舒盯着他错开视线的眼睛,神情隐隐有些扭曲。
“为了你,我强忍恶心待在葛家,是你忘了我们的目的,还是你没有能力蛰伏,嗯?”
“你爸死的时候,你的保证,你的誓言,都忘了吗?”
“……我错了。”
“不要和我道歉,去和葛今颜道歉,我不管你们有什么摩擦,也不需要你和她交好,但表面上的和平,你得维持着,然后铭记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情。”
“知道。”
得到纪西泽的回答,葛舒情绪平覆,唇角牵起满意的笑意,“走吧,和她道歉。”
林善阅听邓麒说纪西泽他妈来了,她一边给葛今颜通风报信,一边以最快的速度跑过去,只求在葛今颜回来之前,多拖一会儿时间。
她以媲美影后的演技,把从巧遇演得出神入化,夸葛舒的彩虹屁即将告罄。
顶着纪西泽死亡般的审视,她实在坚持不下去了,偷偷摸摸给葛今颜发消息。
【林善阅:到了吗?拖不动了,我跟他们说你在学生会处理事情,现在我们都在往学生会走,你赶紧的!】
【葛今颜:到学校了,学生会见】
快到学生会时,林善阅厚着脸皮,拉葛舒介绍时,抽空看了一眼葛今颜的消息,大舒一口气。
但气刚舒一半,拐进学生会大厅,看见葛今颜头发凌乱,身上还没及时换回的校服,狠狠倒吸回去。
这,兜不住啊!
心跳飙高,视线陡然挪到葛今颜身旁,那人扶着葛今颜的手臂。
斯文俊朗的娃娃脸,一双标准的笑眼,微微卷曲的短发泛着柔和的栗色,不张扬又极有亲和力。
林善阅的大脑瞬间活络起来。
秦修弈为了照顾家裏生病的奶奶,特意请了两天假,刚好是今天返校。
一看秦修弈也没穿校服,她灵光一闪。
“哎呀,我差点忘了,这位是我们学生会副会,外部生,家裏最近出了点事,葛今颜作为会长,今天跟过去问候了一下,副会家住在新湖,那地方乱,所以特意换了校服,现在应该是刚回来。”
林善阅脸不红心不跳地编瞎话。
葛舒竟毫不怀疑地相信了。
她知道侄女一向会收拢人心,没想居然能做到这个地步,屈尊降贵去外部生家裏问候。
“今颜处理学生事务、学习之余还这么照顾同学,真好啊。”
葛舒笑吟吟去牵葛今颜的手。
葛今颜不自然地笑了笑,对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有些无措。
接着,葛舒话锋一转,“上次在新湖看见你,是不是也是为了这个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