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这一次,她学会了保存体力。
早知道踢那一脚会有这种后果,还不如就让纪西泽掐死呢……
葛今颜倒在地上,惨淡地弯了弯唇。
或许有孩子是生来便乖巧听话的吧。
但可惜,她不是。
……
“大小姐,还好吗?”
模糊的意识渐渐聚拢,葛今颜吃力地睁开眼缝,柔亮的灯光下是一张温柔美丽的脸庞,还有一脸焦急的小女仆。
“妈……”
葛今颜被自己沙哑的声音吓了一跳。
叶安立刻上前扶着葛今颜坐起,让她靠在枕头上,声音有些哽咽,“太好了,您终于醒了。”
乔芸端坐在一旁,“先吃点东西,补充体力和水分。”
葛今颜点点头,食物驱赶了口腔的苦涩,但吞咽时,像一把刀子从干涩的喉咙划下,不好受地呛了几下。
叶安慌忙地放下碗,拍葛今颜后背,脸上满是自责,“对不起大小姐,是我太着急了。”
一向伶俐的人此时手忙脚乱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可爱。
乔芸担心地身体前倾,带了几分埋怨,“小姐太久没进水进食,嗓子不好受,你小口一点慢慢餵啊。”
“没事,”葛今颜嗓音沙哑,有气无力地摇头笑了笑,“哥哥怎么样了?”
乔芸眼露愧疚,“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需要进行一段时间的康覆训练,可能得小半月吧。”
“姑姑那边……”
“西泽他,有意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你姑姑没说什么,只是,今颜,妈妈有些话,还是要说,你们兄妹俩的矛盾,说到底都是为了那个位置,其实一家人谁继承都不重要……”
葛今颜安静垂着眼捷,淡淡道:“嗯,妈妈,现在很晚了,您先去休息吧,我身上很难受,想洗漱了。”
乔芸轻嘆一声,“好吧,你好好休息,明早妈妈再来看你。”
乔芸走后。
葛今颜躺在浴缸裏,毫无血色的脸几乎消融在白蒙蒙的水汽中,只有一双水杏般的眸子,在氤氲裏闪着沈寂的光,看着有些阴郁。
浴室灯光如昼,身体被温热的水流包裹着,可她还是感觉浑身发冷,有种灵魂仍禁锢在自省室的错觉。
“小姐……”
小女仆眼眶微红,葛今颜很浅地弯了一下唇,“我没事,别担心。”
叶安很喜欢葛今颜的眼睛,和奥斯卡一样又大又圆,明亮清濯,但葛今颜平时总是戴着眼镜,轻易不显露出来。
现在这双好看的眼睛,蒙上了不属于她的灰霾,叶安心底不住地发颤。
“有两件事情,需要你帮我。第一,找人查查当年救援队搜救纪西泽父子的过程,第二,把我爸的烟蒂搜集起来,做一个验证,这两件事情,要私下进行,别被人发现。”
叶安意识到事情不简单,重重点头,“好的小姐,放心交给我吧。”
第二天返校上学。
车内空荡荡,令葛今颜微微出神。
不知从何时起,她已经习惯纪西泽的存在,现在忽然消失,反倒让她有些在意。
林善阅在校门口和学生会纪委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目光在来往车辆中巡梭,直到葛家车标出现,她便急切地朝车的方向走去。
下车后,葛今颜在林善阅开口前,淡淡吐出两个字,“别问。”
林善阅明白了。
一向朝气恣意的脸上,有些低沈,“对不起,都怪我非要搞这种游戏,以后……”
葛今颜盯着她阳光下发光的银发,伸手揉了两把,“说什么呢?如果连你都变了的话,那也太没意思了。”
林善阅捂着脑袋顺毛,“这裏是校门口,能不能给我的形象留点余地……”
林善阅恢覆神采,两人一道进校,得知纪西泽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啧啧摇头。
“你哥本来就讨厌你,你这一下把他踢坏了,恐怕把你拆骨入腹都不够解恨。”
“不会。”
“这样,你考虑考虑买凶拍人,咱把这隐患直接杀死在摇篮裏。”
饶是一向知道林善阅不靠谱,还是没忍住抽了抽嘴角,“他把原因都揽到自己身上,没供出你我。”
林善阅有些意外,“他被夺舍了?那、那就祝他早日康覆吧。”
“说起来,比起你哥,秦修弈这两天也是挺惨,动不动就出点小意外,学生会的那些部长们比以前还肆无忌惮给他穿小鞋,倒也不是担心他,我主要担心这种搞法,别把我家带沟裏了。”
葛今颜听了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