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却被一把攥住,搭在臂弯的围巾,落到地上。
“你是我的未婚妻……”
葛今颜心间腾升起不悦,打断他,“不好意思,这件事我并不知情,也并不同意,请你不要这样称呼我。”
深邃狭长的眼中出现一丝偏执的阴翳,“就算这样,你也不能和秦修弈在一起!他怎么能!他怎么配?”
人来人往的楼梯间,大家虽然害怕方域,但满眼按耐不住地激动好奇,目光不住地往两人身上转,生怕错过什么惊天大瓜。
“够了!”葛今颜压抑着声音,“第一,你无权干涉我的自由,第二,请你不要贬低旁人,第三,我无心和你,以及任何人恋爱,请你停止臆想。”
这个答案不算好,也不算坏。
至少他知道了,秦修弈不是。
方域冷静下来,捡起地上的围巾,廉价粗粝的质感,轻轻拍干凈,递给她。
“这么冷的天气,还要乘公交,很不方便,以后我接送你吧。”
葛今从容接过围巾,后退拉开两人距离,“不用,我爸知道了,会对你很生气。”
提起葛霆,方域有些发怵,不仅仅是因为敬畏,他对两人的婚事还存有期翼,不想公然忤逆未来岳丈。
方域紧绷的唇角,又徐徐然勾起,“那我给你钱,你打车。”
葛今颜现在已经不想和他有任何拉扯了,冷冷回绝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转角和纪西泽不期而遇。
葛今颜眉尖微挑,自己不在这几天,这位指不定有多自在。
她很清楚,即便没了横亘在中间的仇恨,他们也不会是感情深厚的兄妹。
纪西泽端坐在轮椅上,不动声色地观察自己胆大妄为,离家出走的妹妹,发现她还是那个葛今颜。
即使离开葛家,也依然高傲从容。
刚才听了一耳朵两人谈话,方家少爷接送上下学,想来她身边那么多朋友,也不会落魄到哪裏去。
所以他这几天的担心根本没必要,特意揣着的银行卡可以省省了。
和过去每一次在学校遇见的场面一样,两人短暂的视线交会,然后迅速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擦肩而过。
纪西泽看着葛今颜高昂头颅目不斜视的步态,莫名的,让他想起后花园的那只猫。
葛今颜走后,纪西泽去看了一次奥斯卡,可惜他们似乎不对盘,那只不可爱的猫对他敌意很大,不断哈气驱赶他。
真是和主人如出一辙的不讨喜。
擦肩的瞬间,纪西泽腿上的毯子不知什么原因,落了下来。
葛今颜作为距离最近的人,余光捕捉到这一幕,没法视而不见。
于是,她过去帮他捡起,重新盖回他的双腿,眼尖看见他手中露出的一角黑卡。
乍然想起纪西泽班级的楼层不在这一层,难不成是专门来找她的?
“给我的卡?”
纪西泽漆黑的眼珠毫无波澜,冷冰冰吐出三个字,“想得美。”
葛今颜迟疑地放下手中的毯子,看他那神情,似乎真的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幸好不是,善阅的银行卡都被冻结了,只有现金靠谱。”
毯子搭好,两人又如无事发生般擦肩而过。
葛今颜看不见的背后,纪西泽垂下眼帘,握着银行卡的手隐隐发汗。
他心有愧疚,却连简单的弥补都做不到……
晚上,葛今颜到底没有借口拖延。
和秦修弈再次并肩往外走,这次,不停有换上同款羽绒服的内部生和她告别,这些人都在告诉葛今颜,她的影响力有多大。
心底对秦修弈最后的一丝抵触,也消失不见。
从心情微妙到坦然接受,仅仅用了一天的时间,她的确不应对发生的霸.凌视若无睹,而应该用自己的能力、影响力,让景兰变得更好。
公交车还没到站,天光黯淡,马路奔流不息的车流,目光所及之处,布满橙红交织的灯光,绚烂斑斓,天边的月也逐渐明晰柔亮。
汽笛和行驶声喧闹不绝,葛今颜内心却格外宁静。
“街景很美,对吗?”秦修弈忽然出声。
葛今颜还未抽出目光,只听他继续道:“这样的景色,每日每日看,看久了,只觉得在寒风中很折磨。”
很煞风景的话,无端让人心生愧疚,同情,和自责。
葛今颜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言下之意。
服从了早晨的本心,屈起手指,在毛绒绒的栗色短发中,敲下一个爆栗。
“嘶!”
秦修弈捂住头扭头看她,瞳孔巨震,脸上微笑面具消失,满脸的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