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衡无奈轻声道:“你可以放松点,靠着我的肩膀小憩一会儿?到站我叫你。”
葛今颜侧头定定看了他好一会儿。
从小到大,她和异性亲密接触次数,屈指可数,更别提这种靠人肩膀这种听起来软弱又暧昧的事情。
“不用。”
意料之中的回答。
少年的神色有些不自然,耳垂又成了粉红色。
也不知怎么就脱口而出了。
不过第二次见面,就让人家靠肩膀睡觉,确实轻浮。
“你之前也让别的女生靠你的肩膀睡觉?”
冷不丁地,葛今颜忽然问。
“没有,没有过,”白朗温静的脸上出现少许薄红,“我只是担心你没睡好,公交车又颠簸,你这样坐着会很难受的。”
葛今颜怔了一下,意识到这裏不是葛家,不是学校,不是需要她维持身份的任何地方。
她可以做不符合葛今颜身份的事,也可以做平时不会、不能做的事。
少年的身材很单薄,但骨骼比例很完美,肩膀并不窄小。
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从肩膀上沿,修长白皙的脖颈,分明下颌,绯色优美的唇。
近距离之下,他的每一寸,连同头发丝,都仿佛无端透露着极致勾引。
这种俊美不真实,深邃而难以抗拒。
葛今颜一向引以为傲地自制力,差点溃败,她忙挪开视线,直接闭眼靠上他的肩头。
她靠过来的一瞬间,顾知衡就感知到独属于她的清幽,强势闯入他的意识。
他身体下意识想往后缩,却在瞬间被制止。
沁凉的发丝贴在颈间,渐渐染上他的体温变得温热,有丝丝痒意。
顾知衡浑身紧绷,觉得这条回家的路线有些漫长,有种自作孽不可活地哑然。
其实葛今颜根本没有睡,她没有比他自在多少。
靠在男生的肩膀上,就像爱情剧裏的情节一样。
但她没有体会太多浪漫,更多的是一种新鲜的刺激,和不受约束,不用顾及他人的眼光的舒畅。
车窗外的风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和发丝,带来自由的味道,抚平她的一夜未眠的疲倦。
不知过了多久,播报声响起,公交车前屏幕滚动着新湖高中站点,他忍着半边麻痹的身体,微微低头轻声唤她。
声音的震动,从肌肤直接穿入耳中。
葛今颜只感觉半个身体都奇异地酥麻了。
她眼睫难耐地颤了一下,立刻睁开清明的眼睛,起身下车,习惯性地用沈默冷静来冷却情绪,掩饰尴尬。
顾知衡见她眼神清亮,恍然,原来她根本没睡。
顾知衡家中有两个房间,稍大的那间,很敞亮,但房间空空荡荡,没什么生活痕迹,就那样空置在那裏,无人居住却干干凈凈,连一丝杂物都未往裏堆积,仿佛在等候着什么人。
另外那间顾知衡的房间,小得可怜,光线灰暗,摆张床和柜子,就没什么空余地方了。
简直令人匪夷所思,哪有人放着大房间不住,挤在小卧室裏。
“你昨天说要来睡觉,我早上新换了床单。”
顾知衡小心翼翼地看葛今颜脸色,他知道有钱人家的床品都是昂贵的高檔货,而他拮据,只买得起打折品。
心中暗暗想着,要不攒点钱买套贵点的备着。
“没事。”葛今颜不在意这点小事,有时候彻夜学习工作的时候,她经常趴着桌子就睡了。
“隔壁的房间,比这间更大更舒适,为什么不拿那间做卧室?”
葛今颜抬手解开外套,“如果没什么事情,你可以出去了。”
顾知衡无处搁置的眼神有了定数,立刻转身,“嗯,有事可以叫我,我就在外面。”
葛今颜看着他的模样,无声笑了笑。
她掀开被子躺了上去,脸颊枕着柔软的枕头,鼻翼翕动,床被间有着和主人一样的香气,仿佛四肢百骸都被人包裹着。
很暧昧。
葛今颜怔忪着从床上坐起,整个人开始发烫。
于是,在客厅学习的顾知衡惊讶地看着葛今颜抱着枕头从卧室出来了。
漂亮清浅的茶珀色眼中,透出一丝茫然,无措地问:“怎么了?是床不舒服吗?”
葛今颜将错就错胡乱点头,“嗯,不够柔软,我还是在沙发将就一下吧。”
顾知衡表示理解,他本就忐忑她会不习惯这样简陋的地方,不适应很合理。
沙发很小,葛今颜半个身体枕在椅手上,才堪堪把腿伸直。
顾知衡轻悄悄拉上客厅的窗帘,註视着少女纤长的眼睫投下的暗影,打开手机。
葛今颜忽然睁开眼。
眸光像寒刃般射向他,沈声问道:“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