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文写玉因为上回那事还是恼了冷照的,倒不是损了面子,而是他拿冷照当朋友,冷照却重色轻友公然拉偏架。
冷照要是色令智昏的德行也就算了,可他偏偏平日行事很有分寸;
而那天但凡在场的人都知道是简黎寻事生非、无风作浪,冷照却选择袒护包庇,徇私枉理。
文写玉越想越气,又连带想起之前他为了冷照高兴,还特别给简黎多剪了几分钟镜头,感到自己的情谊被辜负得彻底。
面对冷照姗姗来迟的信息和电话,文写玉冷笑着拒绝,这种朋友绝交算了。
直到刘彦听到冷照到了硬拉他过来之前,文写玉都坚定着不管冷照怎么赔礼道歉,他都绝不原谅的立场。
可一打照面他就破功了:“你病了?”
文写玉蹙着眉问,当初赶进度累成那样,冷照也没瘦这么些啊。
“是病了一阵,已经好了。”
冷照有点受宠若惊,他以为文写玉的脾气,电话也不接,信息也不回,铁定要跟他绝交了。
就算有转圜的余地,也要千难万难的,没料到是远看重重山,近到前来,却只一层纱,且最先点破的还是文写玉。
怎么能不让他既惊又喜,也关切道:“你也病了?”
“没有,只是忙的。”
“活动反响怎么样?”
……
刘副导还在一旁想着怎么说和呢,一扭头那两人已经挨着坐下絮絮地交谈起来,连柳倩都已经加入了。
“写玉你……”
你刚刚不是说叫我别费心么?怎么着原来是我不需要费心的意思?
刘副导一时陷入沈思,难道是他理解有误?
文写玉瞥了刘副导一眼,抛出个话茬把他引进去了,看着他跟冷照解说得火热。
文写玉此前是很愤懑,他自那天起不仅对冷照的电话信息不接不回;
就是谁在他跟前提起冷照他也要大动肝火的,一来二去也就没人跟他提了,冷照病了这一阵他竟然不知道。
冷照身体健康,没有先天不足的虚证,突然病这一场,多半是郁病,郁病又多半是为他不理他才得的,可见冷照心裏还是有他。
现在想想冷照又有什么错呢,都怪简黎胡搅蛮缠,冷照不赶快把他弄走,还不知道要怎么继续发疯丢人显眼。
文写玉倒开始后悔这些天跟冷照置气了,特别是察觉到冷照对他带了点重归于好后的小心翼翼之后。
他说得每一句话冷照都听得格外认真,且视线一直下意识地跟随他,无一不透露出想要修覆关系的热切。
文写玉被那如影随形的目光看得心裏热热的,为了回应这种热切,接下来的半场活动他一直有意把冷照带在身边。
这导致写采访稿的记者把一直跟在主导演身边最近的冷照错归为电影的核心主创人员,问了他不少问题。
冷照虽然不是主创,也没参与后期制作,但围观了那么久还是能说些一二三四五的,那记者丝毫没感觉哪裏不对。
于是采访结束后相机一举,面对众人一拍,合照简述:《秦后主》主创团。
文写玉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啦,只是每每转头就看见冷照在他旁边他就心裏热乎乎的,但还能收敛得很好。
直到活动结束后在聚餐上喝了酒,他承认今天确实有那么点高兴,于是谁敬得酒都喝。
心裏那点热度好像顺着酒气烧上了头,很快便眼饧耳热起来,醉醺醺地倚着冷照。
冷照无法,只得带着文写玉中途退场。
刘副导帮衬着与他合力把文写玉架上出租车,冷照毫不怜惜,一拦到车就将人利落地塞了进去,然后自己也上了车就要走。
“嗳,冷代表。”
刘副导头探到窗前。
“什么事?”
冷照费力凑过去问,文写玉神志已经彻底下了线,仰躺在冷照身上。
“你一个人能行吗?他也怪沈的,要不我跟着一道吧。”
冷照想了想拒绝道:“他醉成这样,今晚上是不会醒了,我送他回去以后也是不来了,饭局总要留个主事的人,这还得劳烦刘导。”
冷照既然这么说了,刘彦便又关心了几句文写玉,又嘱咐司机慢些开,目送出租车远去。
车一启动,些许的颠簸起伏立马引起了文写玉的不适。
冷照想起上回文写玉喝醉后下车吐的事,见他越发难受得很,怕他直接呕吐在车上,赶忙费力地将他摆弄成侧躺,用手托高他的头,又解开他的衣服领口。
做完这些之后,文写玉明显好过许多,人也安分下来。
冷照低头看着文写玉平和的面庞,心想,他醒着的时候脾气又坏嗓门又大,醉了倒更可爱些,不吵不闹不耍酒疯,只是睡觉,无害而安静。
待到了酒店,这回在服务生的帮忙下,冷照没怎么费劲就把文写玉安顿好了。
餵了酒店给的解酒药,又等了将近四十分钟文写玉才将将转醒,有了些自主意识,但也不是特别清醒。
“你要找什么?这个?”
冷照顺着文写玉摸索的方向把外套递了过去,见文写玉从口袋裏掏出烟盒来,他不讚成地看了一眼,随后便从文写玉手裏把烟盒抽走了。
“现在可不行。”
文写玉伸手还要来拿,冷照很怕醉鬼不讲理闹人,于是使了个虚招——抽出支烟掐断烟丝,只把一小截过滤嘴塞给文写玉衔着。
又掏了打火机在他嘴边一晃。
“点上了,抽吧。”
然而下一秒文写玉就把过滤嘴拿出来了,眼神直直地看着冷照。
冷照以为自己的哄骗伎俩被看破,有些尴尬,便俯下身准备把过滤嘴拿走丢掉,却不防文写玉反手将滤嘴朝他唇上一点,些许凉意蔓延。
冷照心中一惊,反射般看去,只看见文写玉在光线映射下近在咫尺的一双琥珀色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