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傍晚排演结束,陆嘉和高云开车来接,高云开了另一辆车送兆青叶去了,陆嘉便问裴耀卿要不要像往常一样去邵贤的艺人宿舍暂住,虽然明天休息,但也只有一天而已。
“不去那,麻烦送我回东港吧。”
裴耀卿立马出声拒绝,他不想休息日还看见苏隐。
这个点路上有些堵车,车辆行驶缓慢,时不时停顿,一停一晃之间,裴耀卿累了好些天的身心疲惫逐渐催发出来,朦胧睡去。
一阵剧烈颠簸过后,裴耀卿飘忽间听见播报的声音。
*“亲爱的旅客朋友们,我们已经安全飞抵目的地,飞机将需要滑行到指定的停机位,为确保您的安全,请在“安全带信号灯”熄灭前请不要站起来或打开行李架提拿行李……”*
“醒醒,到了。”
裴耀卿脸被拍了两下,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冷照腿上,他整个人瞬间想弹跳起来,又被摁了回去。
“别乱动。我看看你眼睛好点没有。”
冷照凑近了细细端详,气息吹拂在他脸上,痒痒的,直钻到心裏去。
“好点了,等晚些再擦遍药,先下去吧。”
裴耀卿走在冷照前面下了飞机,出来却不是机场,迎面大大的几个招牌立体字吊在紧闭的巨大铁门上——“苏隐的恋爱乐园”
裴耀卿:“……”
他回身想看看冷照有没有跟上,结果连人带飞机全都不见了,只有一片浓浓的白雾,而身前,“苏隐的恋爱乐园”的两扇铁艺大门向他缓缓打开。
裴耀卿迟疑着往裏走,一路上挂着很多彩带横幅,全都写着“冷哥爱我”“我爱冷哥”,还有很多冷照和苏隐的合照立牌及海报。
裴耀卿:“……”
再往前天色陡然变暗,只有一座旋转木马装饰着无数璀璨绚烂的彩灯,在各色光线映照下,如梦似幻。
裴耀卿走近了些,发现冷照就坐在上面的一辆马车上,不断变幻的各色光线在他脸上流转,映衬出几分妖冶。
“冷照,你刚刚去哪了?我们怎么会在这裏?”
裴耀卿刚上前询问,旋转木马和冷照又都消失不见了,天空亮起刺眼的光,赫然成了一块超大显示屏,裏面播放着冷照晚上在酒店给他擦眼药的画面。
紧跟着苏隐的声音在天边响起:“你还说没背着我偷偷勾引冷哥!你竟然敢跟冷哥开一间房!来人!马上把他抓起来处刑!”
话音刚落,凭空出现了几个面上画满夸张油彩的小丑,穿着五颜六色的戏服,咿咿呀呀地一齐冲上前来抓住了裴耀卿。
裴耀卿拼命反抗,小丑却纹丝不动,径直把他压到了一间阴森恐怖的鬼屋前,屋前竖着一块牌子——“小三处决室”
裴耀卿:“……”
门吱嘎一声自动开了,小丑们压着裴耀卿进去,裏面机器轰鸣声不断。
裴耀卿看见很多简黎模样的等身棉花娃娃被各种机器搓扁捏圆,有不停拿棒槌打娃娃的棒槌机,有把娃娃压缩成小方块的垃圾压缩机,还有把娃娃粉碎成碎片的布料粉碎机。
离裴耀卿最近的是一臺碾压机,一个简黎棉花娃娃被送进入口,出来就成了一张薄薄的画布。
小丑们压着裴耀卿也要把他送进去,嘴裏还尖声叫道:“小三!处决!处决!小三!”
眼见入口近在咫尺,裴耀卿猛地爆发拼命一挣,挣开了小丑们一转身推开门跑了。
裴耀卿耳边尽是风声,他不敢停下,怕又被什么诡异的东西抓住。
突然,水声盖过了风声,裴耀卿发觉脚下一片汪洋,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浪尖上。
苏隐的声音又从天边传来:“呜呜呜呜裴耀卿大骗子!亏我那么信任你!你居然抢我的冷哥!噫呜呜呜呜呜你个大骗子!”
随着苏隐的嚎啕声,一个巨浪当头打过来,是他的眼泪汇成的大海,汹涌的苦涩的海水朝裴耀卿席卷而来,把他冲跑了。
裴耀卿在波涛起伏间挣扎:“苏隐!冷静点!别这样!”
他被淹得眼花耳鸣,依稀听见苏隐的哭声:“呜呜呜呜,大骗子!淹死你!”
裴耀卿连呛了几口海水,涩的发苦,这海水仿佛没有浮力,他再怎么扑腾,还是逐渐沈下去,求生欲让他本能地喊唯一有可能救他的人:“冷照!冷照!”
话音刚落,冷照就奇迹般出现了,捧住他的脸给他渡气,裴耀卿像攀浮木一般紧紧攀住冷照,丝毫不敢放松。
等到两人从海裏冒出头来,渡气不知不觉转为拥吻,无尽缠绵间,裴耀卿感觉咸涩的海水变成甜的了……
“裴哥!裴哥!醒醒!醒醒!”
陆嘉探身把裴耀卿喊醒:“裴哥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裴耀卿恍然坐起,车窗外鸣笛声此起彼伏,刺激着他混沌的大脑。
外面堵车了。
“怎么了。”
裴耀卿干哑着嗓音问道。
“你病了么,我听你嗓子都哑了。”
陆嘉不无担心地说:“你没事吧?刚刚你喊着冷哥救你,一连好几声,我都叫不醒你。”
裴耀卿这才后知后觉想起做的梦,太荒诞了。
“没事,就是做噩梦,魇住了。你专心开车,不用管我。”
裴耀卿洩力般整个人倚靠进靠背裏,视线无焦距地望向窗外,远处的跨江大桥上闪烁着霓虹,在他眼前虚化成一个个不断跳跃的斑斓光点,连带着他的心也悸动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