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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照左右看了看,这个卡座就是刚才他跟文写玉离开的那个,就连递菜单的侍应生都是同一个。
冷照有点懵地看着侍应生,侍应生也一脸懵地看着他,这个客人不是刚刚才吃过走了吗?
“咳咳……”
冷照彻底醒了神,尽量忽视侍应生的目光,道:“上次你加入公司我还没有表示,这顿饭让我请吧。”
侍应生了然,原来是请客。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怀槡一说话,冷照觉得菜单上的字都好像打着圈乱飞起来,实在没心思分辨,便对侍应生说:“要跟上次一样的。”
“好的,先生。”
5488:“什么上次,不就是刚才么。”
冷照没搭理它,问怀槡:“你刚刚说要跟我谈什么事?”
不料怀槡笑道:“其实没有什么事,只是想跟你吃顿饭而已,认识这么长时间,总没有机会。”
冷照一楞,虽然被骗倒不好说什么,既然没有正事要谈也只好闲聊天了,便询问起怀槡的近况:“说起来最近总不见你的消息,是很忙吗?”
“家裏出了些事,回去了一趟,已经处理妥帖了。”
“哦……那很好。”
冷照干巴巴应和两声,一时想不到下文,顺着话题追问:“敢问是什么事呢?”
怀槡垂下眼:“去疗养院看望家父。”
冷照尴尬,虽然他知道怀槡的爹是个疯子,但怀槡不知道他知道啊,话说到这个份上也只能硬着头皮接着问下去:“伯父身体不舒服吗?”
“身体没有大碍,只是神志不清。”
冷照没想到怀槡这么直白的说出来,按理这种算家丑,如果知道两家在交往间都会默契避开这个话题。
好在此时侍应生前来上菜,冷照也就顺势转移了话题。
怀槡是个好相处的人,冷照觉得除了他吃得有点撑之外,这餐饭的氛围还算愉快,临别时与怀槡道别也多了几分熟稔。
与冷照相比,怀槡远没有他表现出的那般宁静淡然,恰恰相反,他心裏如同岩浆喷发一般激烈且滚烫,寂静的车裏,他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
他父亲对母亲的爱是盲目且不能自控的,从一见钟情起,他父亲就被自己的爱给诅咒了,因而做出疯狂而不可挽回的事,并为此付出了代价。
怀槡小时候每次去看望父亲,心裏都在害怕,他未来不想爱上任何一个人,爱情可能只会让人变成疯子,就像父亲这样。
小小的怀槡十分忧伤,他父亲因为咒术疯了,他是父亲的儿子,父亲的诅咒会不会遗传到他身上呢?
后来长大了怀槡想起小时候的隐忧反倒有些好笑,因为并不是长大以后人就自然而然的一定会爱上谁的,真实情况是,爱上一个人是很难的,诅咒遗传更是子虚乌有。
直到高二寒假的某一天,他从二楼往下望,只一眼,他就陷入了冰火两重天——一重是一见钟情的沸腾,一重是隐隐绝望的冰冷,他遇到了诅咒他的人。
你应该立刻离开。
怀槡对自己发出警告,现实却是,他脚下跟扎了根似的,视线也完全不能离开。
他不是肤浅的人,怀槡此前怎么也想不到,他怎么可能随便地看了某人一眼,就感觉自己爱上他了呢?
这个认知让他几乎崩溃,像是要发疯的前兆,怀槡神志混乱,神色却是平静,依旧不错眼地盯着那人。
直到不知道什么那人走远了,怀槡才收回视线,很好,那人走了,没关系的,他还有救,反正以后也不会再有交集,他会避开跟他有关的一切。
怀槡浑浑噩噩地想着,听到一个粗哑的嗓音问道:“那是谁?”
怀槡吓了一跳,猛然发觉那竟然就是自己问的。
“简黎。”
哦,原来他叫简黎。
“晦气。”
褚邱紧跟着骂了一句。
怀槡才知道褚邱说得是另一个,忙追问:“另一个呢?”
“……冷照。”
怀槡回到怀家,丢魂落魄地,他控制不住再见冷照的冲动,忍了几天,已经快要忍不住。
就在他动身去机场的时候,他硬生生让人拐到了父亲的疗养院,父亲的病房裏正放着母亲的录音,他发疯的时候只有录音裏的歌声能让他平静下来。
最终怀槡没有去中镇,且此后将近十年,他都不再踏足中镇一步。
他想隔绝一切有关冷照的事,可每当褚邱的电话打来,他还是沈默倾听,他太想知道冷照了。
怀槡既悲哀又兴奋,他害怕成为一个疯子,又渴望成为一个疯子。
在这种拉扯之中,某天他从睡梦中睁开眼,看见冷照穿着那件米白色的外套坐在床沿问候他早安。
他还是疯了,怀槡想,但又没有疯,只要他把爱寄托在幻象之中,他就永远不会落得父亲那样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