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
去新5城的路上,车堵在过江大桥,窗外是一眼能望到天际的蓝。
等得无聊,冷照打开电臺,一个男声在吟唱,好似能蛊惑人心的塞壬。
冷照条件反射般浑身一抖,颤着手又把电臺关了,脸上已有点烧,显出薄薄的胭脂色。
“怀槡什么时候发歌了!”
那声音唱起歌来更可怕。
“赶巧不是,就在刚才。咱又充到电了!”
就不能有一次愉快的充电吗。
冷照欲哭无泪,只好按下车窗吹风。
没想到车窗摇下,外面的声音变得清晰,不知道哪裏把怀槡的歌外放得声那么大。
冷照:“......”
车窗又了摇上去。
这一番动静让简黎看过来:“脸怎么这么红。”
冷照说:“有点热。”
简黎:“我不冷。”
冷照:“开窗……又有点冷。”
怎么可能开窗!他不要听怀槡的魔音唱歌!
简黎不说话了,看了他一会突然探身过来,拿手背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不热。”
近距离让冷照被简黎身上的香水味笼罩,是他惯用的一款,薄荷的冷冽之后夹杂着些许松针的苦涩,清凉又提神。
冷照脸上的热度又降了回去:“公司的五个剧本你看到了吗?”
“还没有细看。”
“那晚上咱俩一块看看,我觉得最好能挑个主要角色。”
“不一定非要主角。”简黎看着他说。
5488:“那怎么行!不是主要角色发不了多少电的!你快劝劝他!
演戏份多的大反派也行啊!他演萧祚,已经是一整个白演!”
冷照:“先看过了再说,难道你就不想演主角吗?”
“我不在乎。”
5488:“我在乎!天吶要是你只守着他一个,什么时候电能充到哦,他比裴耀卿还咸!
他他想演什么?一直演男四五六七八?还是萧祚这种背景板?
像他这种不求上进的人活该他一直糊!啊啊啊啊我要变黑粉了!”
冷照:“……”
等到了片场,简黎去妆造,冷照被场务和副导、制片等人请过去闲话。
文写玉在那边廊下给苏木等人讲戏,脸上还带着病容,嘴唇发白,不见多少血色,一烦躁,又开始抽烟。
苏木虽然有点怵他,还是小声劝道:“文导,您刚出院,就别抽了吧。”
另几个演员都用“你疯了吧”的眼神直瞟他。
“你要是别这么蠢,怎么教都教都不会,我也能少抽几支。”
文写玉冷笑着讥讽,烟到底是灭了。
“再来一遍。”
苏木要来的这段是少年萧璋与谢王后新婚后的闺房互动,但文写玉说他用情太过。
再来一遍,与他搭戏的少年谢王后的演员都情不自禁的露出了娇羞与甜蜜,文写玉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他手下意识去摸烟,翻开打火机盖,要点火的时候又顿住了,只把烟咬在嘴裏,又叫停。
“越来越差劲了。”
他说。
苏木灰心丧气,只好再次请教,他还缺少什么。
其实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教,苏木的表演与文写玉原先的设想已经很接近了。
文写玉有一种对他人特质如何的敏锐感觉,他喜欢导戏,有一部分是出于捕捉他人特质的一种兴趣,另一部分则是用他人特质还原自身设想的一种癖好。
但他还从来没有过因为他人特质而改动自身设想的先例。
冷照初始给他的感觉是一块不扎眼的灰色,有时候是深灰有时候是浅灰,总之都是灰灰的。
可是那天他俯身看镜头,他却在他耳廓边缘发现一抹浅浅的红,这抹浅浅的红后来在医院又变成一种香艷的嫣红。
于是冷照给他的感觉从灰色变成了桃色,可他自己却仍要恪守纯灰的特质,但对于桃色来说,灰色是无情的。
这让他想到萧璋身上应该还要有一种感觉,与风流和风情相矛盾的感觉。
于是他对苏木说:“还要一种单纯不自知的无情。”
苏木傻眼了,如此抽象的形容请原谅他理解不来。
不过正式开始苏木却过的还算顺利,因为无法完全理解文写玉的话,在演戏的时候心裏总惦记着,不能尽情投入,这一丝分心倒似是而非的契合了那种感觉。
文写玉考虑到那本不是苏木的特质,能够从他身上捕捉到些许错觉也足以了,不用苛求太多。
简黎的戏就更好过了,萧祚基本没有臺词,只是但凡他的戏都要重覆过程,从萧璋的视角再过一次。
这回冷照要跟简黎一块离开片场的时候,刘副导眼尖手快就把他给拦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