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这裏是姜玲珑想来的地方,会不会是烛龙存在的地方呢?
如果说在血海时空间、时间都会扭曲,她们会不会冲进了不同的时间线裏?
“玲珑姐?”天光将亮,苏安就把姜玲珑叫起来,和她说了自己的猜测。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现在在其他时间线裏?”
“对,”苏安深呼了一口气,“这么说吧,我们就假设自己在一个由烛龙创造的质量空间中,其中围绕着这个质量空间存在很多时空碎片,是一个个不直接与外界相连的碎片,拥有独立的时空坐标。”
“如果说我们所有人都生存在主世界的时空线裏,那这个时空坐标就像是因为某种巨大压力产生的脱轨点,它就像一个被时光潮汐推到岸边的漂流瓶。”
姜玲珑点头,“我懂你的意思了,你是说如果我们不能尽快脱离这个漂流瓶的话,那就会带着我们不停的漂流,直到时空的尽头。我们会迷失在裏面永远回不来。”
“可能比那还要惨,因为这种时空坐标是不稳定的,它就像是泡影、像梦境,随时会破灭。”
苏安为了不太抽象,又举例道,“比如说漂流瓶裏的时空坐标代表的是一个事件,那我们就假设这个事件是一段历史,而跳入漂流瓶的我们,就会经历这个事件,与其中的所有事物、生命一起,当事件走向终结,所有的一切都会被时空之力泯灭,不覆存在。”
“听着还真玄乎,”姜玲珑一知半解问,“你现实裏是做什么的,怎么连这种理论都了解?”
都什么时候了啊姐妹。
苏安被姜玲珑的神经大条整得哭笑不得,无奈回答,“我是研究神秘事件的,懂吧,就是什么神秘海域、诡异磁场、世界未解之谜一类的,你可以叫我神秘学专家。”
姜玲珑还恍然大悟的点头了,“久仰久仰。”
“你还真信啊?”
“你都信我是神龙了,我还不信你是神秘学专家吗。”
“不是,我什么时候说信你是神龙了啊?”
两人拌着嘴,解决了早餐,又开始马不停蹄的赶路。
苏安也不知道要往哪裏走,这个空间空荡荡的一片,没有太阳星星,只是会出现突然的白天黑色,气温也是骤升骤降,生存环境十分艰难。
如果不是玩家背包裏资源可以刷新,早就凉凉了。
两人就这么不知具体时间的走了将近七个昼夜,好在姜玲珑天生不知什么是崩溃,苏安心智的坚定也是没得说,两人的精神状态还不错。
就在第八天的早上,她们翻过了一座巨大的沙丘,视野的尽头出现一座如梦幻般的绿洲,让看了好几天黄沙的苏安两人双目一阵刺痛。
“不会是海市蜃楼吧?”姜玲珑揉揉眼睛,不可置信的说道。
她们面前的这座绿洲足足有一座仙城那么大,换算成现世的话,也有一个省会城市那么大,正对着她们的是一个月牙状的湖泊,最后面是一座揭天拔地的黑色大山。
说来诡异,她们在沙漠裏走了那么久,那座大山又那么巍巍壮阔,可她们俩就是没有看到过,只在翻越了这座沙丘之后才看到它。
苏安瞇了瞇眼,“阵法……”
“什么?”她说得很小声,导致姜玲珑有些没听清。
苏安知道这位可能有直播在身,故而没有再解释,只是和她一起观察着那片绿洲上的城市,说道,“之前我就奇怪,你说我们晚上的时候会刮风还会下雪,为什么每次天亮沙子都不湿润。”
“现在终于想明白了,因为沙子下面有地下水,那些汹涌的地下河水环绕着那座黑山,养活一座绿洲城市完全有可能。”
“你的意思是,这裏不是海市蜃楼?”
“是不是,我们走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两人相互搀扶着,刚在沙丘上踩了几脚,突然脚下一空,紧接着,姜玲珑也不知道绊到了什么东西,整个人狠狠地摔了个跟头,吃了一嘴沙子。
苏安和姜玲珑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小沙坑裏摔成了一团,再抬起头的时候,一抹冷光就直直的架在了她脖子上。
“&*#%#*&#……!!!”
冷冽的刀光没有缝隙的对着两人,为首的那位高大男子地裏咕噜不知道说了什么话,冷冷的看着她们。
苏安举起双手投降状,打量着这五个“人”,他们各个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蛇,身高两米左右,浑身上下的肌肤是一片血红色,面上覆盖着一张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金色的竖瞳,带着冷血动物特有的冰冷残忍,像打量死物般上下扫视着两人。
真的是小事倒霉、大事也倒霉,堪称无霉不倒。
苏安就这么悲催的被原住民抓了起来。
好消息是,这群人各个带着青铜面具,在那面具上面,她感受到了自己的本源幻力。
当时在血海被烛九阴註视了一眼,导致她强行解封,动用了大量的、超脱规则的本源幻力,这才直接的影响了之后所有的事态发展。
被那只剩半张脸的谢竹暗算成功也就罢了,掉入血海连幻化艘船都费劲,现在又到了这般境地。
从血海进入这片沙海后,她的丹田早已空空荡荡,一丝幻力都使不出来了。
这群人脸上的面具就像是给她解了燃眉之急,但苏安也没有轻举妄动,还给姜玲珑使了个眼色,乖乖束手就擒。
“这些都是什么怪物,”姜玲珑凑过来小声和她说,“你看他们脸上的青铜面具,不是烛龙面具吗?”
“有传说说烛龙就是人面蛇身,浑身皮肤血红,这些很有可能就是曾经的烛龙一族。”
“或许我们应该把烛龙一族和血海上看到的烛九阴区分开,我更倾向于这些人面蛇身的烛龙族只是有烛龙血脉的人族而已。”
“你是说……妖龙?”姜玲珑惊讶的问。
虽然没有修士的记忆,但并不影响她潜意识裏的种族观念,这次是苏安疑惑的问她了。
姜玲珑也说不上来,好像是她天生就懂得这种观念,在她的记忆裏,确实会存在进化不完整的龙族,最常见的就是龙鲤,甚至于腾蛇都是妖龙的一种。
但还没听说过半人半蛇的,那该是什么物种……隐约记得在非常远古的时期,似乎有人族通过“饮神血”改变自己的血脉,只有极为少数的天赋异禀的人族才能觉醒为神眷者。
饮神血让人族最终成为了百灵之长,随着上古时期的古神逐渐灭绝,人族的血脉却因为种族繁衍越来越杂……也导致神血不断地稀释。
就因为人族的血脉裏拥有各种种族的神血杂驳,到了现在,哪怕是人族与龙族的混血后代,也只会出现龙族纯血。
只有血脉不强的妖,才会出现半妖的情况。
将这些囫囵吞枣的讲给苏安,苏安听得也是一知半解。
大概得意思就是说,远古岁月裏人类会强行融合神族的基因,因为人类的染色体特殊,通过部落之间不断地繁衍,导致人类现在的基因裏拥有各种各样的隐性“神族基因”。
这就导致人族和所有种族的混血都能生存下去,什么跨越种族的后代混血问题已经被隐性基因解决了。
好家伙……
苏安想到地球神话裏和面前这些烛龙一族差不多模样的女娲、伏羲,传说他们都是人首蛇身,会不会全是饮神血造成的远古人类?
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让她大开眼界啊。
苏安真的没想到,她好好的做自己的游戏,游戏规则却衍生给她这么大的惊喜。
可是如果她没有深陷其中的话,就不会知道烛九阴这类古神的存在,也不会知道女娲、伏羲的血脉很可能是神血造成的,更不可能发现地球和诸天万界那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告诉她一个道理,就算是她这样的幻修创造世界,世界的规则也是从孕育神明开始的。
089仙侠小世界先是烛九阴创世,然后诞生了疑似饮神血的烛龙一族,最后这一族估计也随着琊金仙城埋葬在了地底,之后整个世界资源枯竭,陷入了世界末日。
以小见大,足以见得,或许这世间大大小小的世界都是按照这个规则而来的,或许后人真的给某些神话装点了难以想象的神秘色彩,但其实在那样的时代,那走入洪荒的神明,也是真实存在的。
只是他们,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退出了历史的舞臺。
如同被捆在血海之上,早已死去的烛九阴。也像这些漂流在时光潮汐中、早已消逝的烛龙一族。
或许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也不会记得创世的秘密,更不会记载这样隐晦的种族存在,所以在接触到这片诡异的土壤之后,便抛弃了这埋葬着创世神的地域——
好似被遗弃在层层时空风暴、终年不见那宇宙终极的地球。
也不知生活在其中——像是握着一个到死都不会翻起花浪的隐秘,茍延残喘的行走在时光的秘旅之中,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对这一切的探知欲,让苏安没有办法拒绝进入烛龙族的城市。
这座城非常的庞大,几乎都是尖顶建筑,房子的构造都是细长的,都有那种黑色的岩石搭建而成。
一排排的房屋从四面八方拥挤而来,只有城中一条宽广的大道像是将整个城市劈成两半般一眼望穿,两边的房子一栋接着一栋,都是羊肠小道。
可惜苏安没有办法好好研究一下这“史前文明”,就被带到了一处狭小的地下石室裏关了起来。
还没缓口气呢,就听黑暗的石室裏突然响起一个声音,“是谁?”
这个声音听着有些沧桑、虚弱,却十分熟悉,苏安当即就是一惊。
黑暗中,她感觉到姜玲珑的身体也渐渐紧绷起来。
她沈默半晌,哑着声音问道,“……谢竹?”
“你是……”对方似乎有些迟疑,“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化成灰都记得,”姜玲珑咬牙切齿道,“我们俩有这处境都拜你所赐,你还想抵赖!”
“我……”他声音有些沙哑,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唰——”苏安拿出火器,点亮了一簇火苗,照亮了这间并不大的石室。
这不到三十平米的狭长石室裏,墻壁的尽头蜷缩着一个瘦骨如柴的身影,一头黑色的长发披散开,只露出半张清俊的面容。
他瞇着眼睛,温声说道,“两位姑娘,听声音我似从未见过你们,又如何暗害呢?”
两人对视一眼。
“不是你告诉我们什么魔匦计划么,”姜玲珑故意义愤填膺说道,“亏得我们那么信任你,带着大批人马前往仙人墓,结果你先是推我们伙伴下悬崖,又暗害一船人失踪,你说我们如何不恨!”
蜷缩着的男子惊疑起来,“两位姑娘,这话可不能乱说,在下万道宗五长老,乃长雅谢家之人。谢某发誓,如真有暗害两位之心,愿以死谢罪!”
他话音一顿,挣扎着坐起身,执手一礼,苦笑道,“只是在死之前,有件事,能不能请姑娘如实告知?”
“什么事?”姜玲珑冷硬态度不减,丝毫不为动容。
要知道这一路以来,谢竹不知暗中使了多少坏,可以说是个名副其实的影帝,谁知道这一切是不是他迷惑人的手段?
只听谢竹问道,“魔匦计划乃是我宗隐秘,在出发之时,我们每个人都发过道心誓,绝不会透露出分毫。”
“您二位说这是我透露出去的,可是我……”
“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姜玲珑不耐烦道,“再说了,不是你说的还能是谁说的,鬼说的?还是神仙托梦?”
两方讨论无果,逼得谢竹当场又发了一遍誓言,苏安隐隐感觉到了天地规则的降临,扯了扯姜玲珑的袖子。
这厢姜玲珑也有点怀疑人生了,“真特娘的邪了,我怎么觉得这谢竹没撒谎呢,那外面害过我们的是谁?”
“我也有点迷,先听听他怎么说吧。”
在这位谢竹的嘴裏,自己是在前往琊金仙城的时候意外迷失的,与大部队失散之后就到了这么个破地方,一直没有找到出去的办法,在粮食耗尽之后又偶遇人首蛇身的怪物抓起来了,一直关到了现在。
也就是说,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暗害他们的作案时间,连外面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
“我怀疑是有什么未知的存在变成了原来那个谢竹。”姜玲珑猜测道。
苏安勉强点了点头,她没说的是,一个人的长相能够骗人,可一个人的独特气息却没有可能欺骗人,特别是在她这个世界制作者面前!
面前的这个谢竹,与外面他们遇到的那个谢竹的气息,一般无二,没有任何区别!
或许这个谢竹不会有外面那个那么扭曲神色、仇恨的眼神,也有可能只是装得……但抛去这一点,他们没有任何气息上的异常!!
这太诡异了,就算是双胞胎,也绝不会一模一样……如果外面的谢竹是假的,又怎么会模仿的那么像?
难不成,这个世界上真有某种邪术,会让一个人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
不过,和外面那个谢竹不同的是,这个谢竹不仅博学多识,能听懂一些烛龙一族的语言,精通各种阵法,还告诉了苏安一些他进入地下以来的经历。
因为道心誓的原因,他不能透露所有的前因后果,但却告诉了苏安,他们这一支小队共有十五人,带队的是谢家如今的嫡女,也是被誉为第一天骄的谢玉莹。
十岁筑基,二十金丹,如今年仅二十九就有半步元婴的实力,堪称万年难遇的绝世天才,如今的元婴之下第一人。
这位名叫谢竹的阵修,就是谢玉莹的三叔。
他还告诉两人,烛龙一族好像正准备什么神秘的仪式——一个对他们来说很重要的节日就要来临,介时等他们举行仪式的时候,外界守备空虚,他们就可以趁机逃走了。
苏安心想,外面这黄沙漫天的,逃到哪裏去?
还是想想怎么出这个时空碎片吧……苏安觉得这个出去的关键,或许就在这个仪式上。
姜玲珑显然和她想到一起去了,但两人都没对谢竹多说,无非是还不信任这厮。
苏安现在能调动的幻力太少,还得休生养息,也没办法时刻监视谢竹,故而他们都没有互相靠近。
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过去了大概三四天,那群烛龙族人好像突然想起他们来了,进来了好几个正常的人族,给他们捆绑着带了出去。
看来姜玲珑说得是有依据的,烛龙部落裏并不是所有人都人首蛇身,也有正常的人族,只是那些有蛇身的家伙们明显都是战士,且地位崇高。
黑色的头套当头罩下,视线裏一片黑暗,这群远古人显然也有类似修仙的体系,知道神魂的存在,这黑头套还能隔绝神魂。
但他们想不到自己“绑架”的并不是一般人,幻力无知无觉的穿透黑布,苏安发现他们正带着三人一路向着那座黑色大山走去,走进了才发现,那座山的正中间,似乎有一个半径二十多米的不规则大洞,像是一张深渊巨口般。
他们就被一路带着前往那处深渊,没想到这才只是开始,进了那洞口又开始一路向下,不知走了多少臺阶,终于下到了山底,来到了一处好似岩浆的大石洞中。
头套一被拿下,一股刺鼻的腥气直冲脑顶,熏得眼泪横流。
那些烛龙族人却好似没有任何影响,从下往上看去,一层层站满了举着火把的人,层层灯火将这个大洞照得灯火通明,平白加了几分光怪陆离之感,但看他们肃穆的青铜面具,又有种莫名的庄严。
他们被放在一处木梁上,脚下就是冒着热气和血红色大泡的岩浆,传来一阵阵好似要给他们烤熟的热气。
“怎么感觉他们要吃了我们呢?”
“这是他们的习俗,”谢竹一脸凝重的说道,“他们会在举行仪式之前,杀了我们祭神!”
苏安悄声问姜玲珑,“你觉得他们的神秘仪式会不会是饮神血?”
“我也觉得像,”姜玲珑跃跃欲试道,“也不知道我有没有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