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烟花秀快要结束的时候,季夏手裏被旁边的人塞了个东西,捏起来的触感像是一张纸,季夏没有去看手中的东西,而是第一时间看向了站在身边的人。
小柳同学神色如常,但是通红的耳尖还是暴露了他此刻并不平常的心情。
季夏低头看了一看,对方塞进自己手裏的是一个浅粉色的信封,信封上还有一排红色的爱心图案,裏面到底是什么内容的信简直一目了然。
哆来咪她们都还在旁边,季夏没有大动作,只是用胳膊肘碰了碰柳归鸿的肩膀,小声问他:“这是谁送的啊?”
柳归鸿此时也不好再装作若无其事,他深吸了一口气,趴在季夏耳边小声道:“你看看就知道了。”
柳姥姥早就已经先去休息,徐老爷子今晚就暂时住在季夏的房间,烟花看到一半儿他也跟着季言笙走了。
在离开之前,哆来咪等人简单打扫过客厅,季夏在和柳归鸿把哆来咪一行也都送上车后,就跟着柳归鸿回了家。
一进家门,不等柳归鸿说什么,季夏就拿着那个信封钻进了他的房间。
留下柳归鸿一个人看着紧闭的房门,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活了两辈子的柳警官可以说是见惯了大风大浪,早已练就了一身铜皮铁骨,心裏却还是第一次这么忐忑不安。
他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手裏无意识地剥着桌上的果壳,不知过了多久,开心果壳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柳归鸿抓起剥好的开心果,敲了敲季夏的房门,房间裏面传来季夏的声音:“门没锁!”
不知为何季夏的声音听上去闷闷的,柳归鸿接收到可以进去的信号,按下了门把手,怀揣着那颗扑通扑通乱跳的心走了进去。
季夏的房间开着灯,但是他本人已经把自己裹紧了被子裏,还蒙着头,柳归鸿甚至判断不出他的头是朝着床头还是床尾。
但是按照小卷毛一贯的脾气秉性,明察秋毫的小柳警官选择掀开了冲着床尾那一侧的被子,果不其然看到了季夏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柳归鸿先把手裏的开心果放到一旁的书桌上,转头刚想问问对方有没有看完那封情书,结果却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朝自己扑了过来。
小卷毛站在床上,将被子披在自己身后,又一手拽着被子的一角高高举起,像是一只准备起飞的蜜袋鼯般,整个人向柳归鸿怀裏砸了过去。
好在因为知道小卷毛暗藏在乖巧表象下的闹腾,柳女士怕孩子受伤,给他准备房间的时候就在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地毯。
柳归鸿抱着季夏摔在了地毯上,倒是不感觉疼。
季夏往柳归鸿身上扑的时候也註意着力道,两人落地时也都没受伤。
薄荷绿的夏凉被将两人严严实实地从头盖到尾,感受着怀裏人的温度与重量,本来没摔疼的柳归鸿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忽然浑身僵硬起来。
季夏膝盖着地,跨坐在柳归鸿的腰间位置,双手撑着地面稍稍躬起身,下垂的小卷毛轻轻扫过了躺在地上的人的鼻尖与唇角。
睁着那双写满了无辜的眼睛,季夏看向了柳归鸿的双眼。
夏凉被只有薄薄一层,不能完全挡住室内灯的暖色光,借着透进来的那点光亮,柳归鸿也看清了近在咫尺的人。
他喉结上下滑动两下,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可却迟迟不知该如何开口。
两人离得太近,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与心跳,躺在毛绒绒的地毯上,盖着透光的夏凉被,他们的时间仿佛就停在了此时此刻。
最后还是季夏主动打破了这一刻的安静,不知从哪裏把刚才的信封抽了出来,在小柳同学面前晃了晃。
“我看完了。”季夏小声问,“你就没有什么想亲口对我说的吗?”
这封信其实并不长,字字句句都书写着少年人的心意,季夏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了,看完后就把自己蒙在了被子裏。
从六岁的重逢开始,他们俩一起度过了十二年的时光,早就培养出了旁人难以企及的默契,有些事情不必言说也心知肚明。
但是,有些话,有些事情,还是应该明明白白讲个清楚的。
“你……”柳归鸿深吸了一口气,但又在转瞬间消耗光了刚才独处时积攒的勇气,他平覆好了心跳,再次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才问出了下半句。
“从现在开始,应该就不算早恋了吧?”柳归鸿道。
时钟的指针一分一秒地前进着,滴答滴答。
终于,随着秒针转动了一圈,分针又前进了一小格,来到了8月29日的凌晨零点零一分。
时间来到了季夏从未抵达过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