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玉书赶到的时候,皇后和玉妃正吩咐侍卫救人,颜玉婉落在水中,抓住几条垂下的柳枝才没有坠入水中,外衫已经不见了踪影。
颜玉婉抓着柳枝,已经快要脱力,水越过下巴快要进到嘴裏,她依旧不让侍卫靠近“别,别过来。”
世家女子名声何其重要,她外衫不在身上,如何肯让侍卫碰她。
金氏和颜玉婷在岸上劝她“四姑娘,事急从权,你的命重要,先让他们救你上来。”
“是啊,四姐,你快上来吧。”
颜玉书脱下自己身上的绯红外衫,拿着就跳入水中,往颜玉婉处游去。
初春的水,还带着刺骨的凉意,颜玉书游过去,将外衫披在颜玉婉身上,抓住她的胳膊“是我。”
“三哥……”颜玉婉几乎哭出来,被颜玉书带着游到岸边,众人七手八脚的将两人拉上去。
两人浑身湿透,颜玉婉靠在颜玉书肩头没了力气。
“四姑娘。”金氏和颜玉婷挤了过来,金氏脸上都带了泪光,语气责怪,像是母亲心疼女儿受苦“怎得这般不小心,幸好玉书在,否则你怎么办。”
颜玉书还未说话,昭和帝领着人赶了过来,众人齐齐行礼,到底是自己女儿,颜子垣急步过来,见两人这样,心头着急“怎么样了?还好吗?”
“相爷不必担忧。”玉妃安慰道“皇后娘娘已经传了御医,先让三公子和四姑娘去换身衣裳吧。”
颜玉婉用力抓了一把颜玉书的手,颜玉书安抚的拍拍她的手,让她安心。
宫人将湿透的两人扶起来,皇后说道“玉书,婉儿,先去换身干凈衣裳吧。”
“是……”
亲眼看着颜玉婉被人扶着离开,颜玉书躬身对皇后行礼“玉书谢过娘娘。”
“是本宫的疏忽。”皇后面露自责“玉书先去换身衣裳吧。”
“谢娘娘……”
颜玉书跟着宫人离开,姬幕弦看了昭和帝一眼,转身往颜玉书离开的方向去了。
姬幕铉看着,自是不满“七弟这是做什么?现在长安都在传他爱慕玉书,他怎还如此,将皇家颜面置于何地。”
昭和帝笑了一声“朕看他是真性情,爱慕便是爱慕,何必计较其他。”
姬幕铉一时拿不准昭和帝心裏的想法“儿臣只是担心,七弟让皇家蒙羞。”
昭和帝看了他一眼,未曾多言,往皇后处去了。
姬幕弦很快便追上颜玉书,颜玉书听见脚步,回头见是他,便不想与他多说什么。
姬幕弦兀自走上前,啧啧两声“三公子可真是兄妹情深,为着妹妹,将自己弄得如此狼狈。”
颜玉书冷着眸子看他,但他浑身湿透,黑色的瞳孔被打湿了带着水雾,四周被侵染得略带浅绯色,眼尾微弯着,犹似江南烟雨朦胧中绽开的桃花。
“祟王若是无事,便请回吧。”
姬幕弦挥开了扶着颜玉书手臂的宫人,自己扶着颜玉书“京都谁人不知,本王爱慕玉书,欲聘玉书为正妃,偏偏美人无意。如今,玉书落水,本王岂有不担心之理。”
不过是在昭和帝面前演戏罢了,真让他说得情真意切的,颜玉书不让他扶,抽出自己的衣袖“既知我无意,祟王何必跟来。”
说罢便自己走开,他本就是吃了药强撑着的身体,如今在冷水裏泡了一朝,便觉浑身无力,腿软下去。
“公子……”
姬幕弦手疾眼快的接住他,将人拦腰抱起,大步往前走去“强撑着做什么。”
他真年年为边关将士尽力让那些边关将士得以温饱,姬幕弦自然愿意敬他重他,这样的举手之劳,倒也不觉有什么。
颜玉书被他抱着,浑身不自在“我竟不知,祟王殿下何时如此好情好意了。”
前些日子,才让他嗑青了膝盖,今日做戏,倒是做的周全。姬幕弦愿意抱,颜玉书也不强撑着,索性卸了力靠到他肩头。
“谁人不知,本王自见了玉书便情不自抑。”姬幕弦说的情真意切,颜玉书却是懒得理他。
姬幕弦一路将人抱到偏殿之中放到塌上,颜玉书瞧着姬幕弦身前湿透,却立着不动的,出声赶人“祟王殿下还不走?”
他要换衣服,这人立在这做什么。
“玉书这是要过河拆桥吗?”姬幕弦上前,伸手拢住他湿透的发,颜玉书抬眸,正要伸手让他放下,便听姬幕弦说“好了。”
颜玉书手一触上发丝,便楞了下,竟然都干了,这人功力竟如此深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