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周围金碧辉煌,大殿的内柱都是由多根红色巨柱支撑着,每个柱上都刻着一条回旋盘绕、栩栩如生的金龙,分外壮观。
昭和帝坐在龙椅上,面色不虞的看着底下的大臣争论,争论之事,无非就是契丹入侵,是求和还是点将出征。
主和派认为,契丹如此大规模的出征,无非就是想要钱财,地盘,只要给够了,可以免除大盛现在的困境,让大盛有时间休养生息。
主攻派认为,契丹既然时隔三年再次进犯大盛,绝对不是一点钱财,几座城池能解决的事,一旦求和,就会年年给契丹送物资钱财,一样让大盛难以负荷。
正争执得面红耳赤,昭和帝贴身太监躬身在昭和帝耳边道“万岁爷,国师来了,还带着颜三公子。”
昭和帝沈思了一瞬道“传。”
底下争论的朝臣安静了下来,昭和帝才沈声道“这是早朝,不是菜市场,你们还有没有一点身为百姓父母官的自觉?”
无人说话,国师带着颜玉书进了大殿,国师慕成歌已经上了年岁,满头白发,胡须银白,身着国师纹云朝服,一身的仙风道骨,身后跟着了一身白衣的颜玉书,一路进到臺前,两人躬身跪下“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国师请起。”
国师已经许久不曾上过朝,此次突然前来,身后还带着颜家的三公子,有心之人不由得暗自揣测。
幕成歌起身后,躬身对昭和帝禀告“陛下,臣此次前来,是为了国师一位之事。”
这下,众臣纷纷诧异,国师年事已高,所有人都知道,但却一直没有收徒的消息,都曾揣测过,下一任国师,会落到何人头上,如今既带着颜家三公子前来,莫非……
“玉书自小身子不好,由左相的原配夫人虞夫人送来由臣救治,玉书聪慧,臣收了玉书为徒,除了为他调理身子,倾尽毕生所学教养他。如今,臣所有的本事,玉书都已学了去。”
慕成歌躬身“臣年岁已高,实在有心无力,特来上禀陛下,要将国师一位传于玉书。”
此话一出,除了知道的几个人不动如山,听闻的人纷纷诧异,太子更是直问“国师,玉书是您的徒儿一事,怎么无人知道。”
慕成歌微笑着回答“怎会无人知道,臣收玉书为徒之日,上禀过陛下,得陛下应允,只是玉书身子不好,便一直没有告知所有人,如今他身子大好,臣也上了年纪,也是时候将位置传给玉书了。”
国师一位,虽没有实权,但大盛人人崇尚道教佛教,国师一句话,便可改人心所向,太子看了一眼颜玉书,深闭了双眼。
三年前颜玉书对他行事便很是不满,挨着颜子垣,一直未曾撕破脸,只要到颜家所说之事,亦会提点。
如今,恐怕是离心更甚。
真让他登上国师一位,于他,恐怕不是好事,除非颜子垣一直忠于他。
昭和帝心裏早就有所准备,笑着问慕成歌“爱卿可是做好决定了?”
“回陛下,玉书是由臣亲自教养,臣自是属意他接下臣的位置。”
国师位置的继任之人,一直是由国师亲自教养,若品性高尚,一心为国为民,便可自行传位,皇帝并没有权利干涉。
他带着颜玉书前来上禀昭和帝,是对昭和帝的尊敬,这个尊敬,他给,昭和帝自然不会不接着。
“既然爱卿决定好了,朕自然应允,国师择个好日子,传位于玉书吧。”
“臣谢过陛下。”慕成歌从容答道“臣看后日初二是个好日子,便可传位。”
这么急?
太子上前道“国师,如此时间是否太紧,礼部恐来不及准备传位事宜。”
颜玉书抬眸看了一眼太子,慕成歌答道“回殿下,太华殿已经准备妥当,礼部布置好祭祀臺便好。”
慕成歌话落,李钊希上前道“国师,颜三公子当真是您一直一手教养?我等未曾见过他的本领,实在是……”
他言外之意已经足够明显,颜玉书眸子淡淡的站在一旁,慕成歌笑意不减“李大人,陛下应允的事,你是在怀疑陛下?”
李钊希一怔,忙拜昭和帝“臣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国师一位事关重大,臣等确实……”
“李大人,下任国师由谁继任,向来是由国师自己教养确认,从没有人有权利过问,怎么李大人是要来管管太华殿的事?”
“这。”
“国师勿动怒,李大人不是这个意思。”太子劝道“只是大家都不知道玉书是您的徒儿,一时之间难免震惊。”
“太子言重了,陛下在上,臣如何会动怒,只是李大人。”
慕成歌声音带着笑意“谁家商铺能开到全大盛都有分店?谁这么大的分店,钱财不入自己私库,全数送往边关,让边关将士得以温饱?谁在难民入长安的第一时间,就拿出自己的私库救济灾民。”
昭和帝面无表情的看着所有人,眼中神色晦暗不明。
慕成歌扬声道“在座的各位大人,哪一位能做到?你们为边关将士送了多少物资,救济了多少灾民?”
慕成歌声音带着冷意,直直看着李钊希“拿出一点钱财,一定要陛下向你们开口,就这为国为民的心,国师之位就非玉书不可。若是诸位有异议,不如先做到这些,再来问吾,玉书有何本事。”
殿中静得厉害,昭和帝率先打破了沈静“国师既已决定,任何人都不能有异议,玉书品性,朝中谁人不知?既是国师倾尽毕生所学教养,本领自是不会差,玉书继任国师位后,任何人不能有疑虑。”
昭和帝下了定论,便是心裏再如何想,也不能有任何表现出来的地方。纷纷躬身道“谨遵圣命。”
从始至终,颜子垣都站在原位,未曾说过一句话,颜玉书抬眸看了他一眼,颜子垣对他轻轻摇了摇头,颜玉书便收回了眼神,未曾说话。
慕成歌本不想如此仓促,奈何颜玉书说时间紧迫,边关将士等不得,李家和谢家是块硬骨头,他不想让慕成歌如此高龄,还要为着大盛去求李谢两家,尽快接下国师一位,他便可前去开这个口,早一日,边关将士就多一份安心。
长安的街头繁华灿烂的阳光普洒在这遍眼都是的绿瓦红墻之间,那突兀横出的飞檐,那高高飘扬的商铺招牌旗帜,那粼粼而来的车马,那川流不息的行人,那一张张恬淡惬意的笑脸,无一不反衬出长安百姓的自得其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