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管家适时走了进来,看着这阵仗吓了一跳,跪下道“玉辉少爷回来了……”
回来了……到真是忘了他了,颜玉书放下剑,温声道“父亲,你是觉得,玉婉一家三口的命,只够金氏一个半死不活来抵?那您,是小瞧了我,还是小瞧了兄长和二姐?”
“你,你要如何?”
颜玉书笑道“您不是要送玉婉出家吗,如今玉婉是去不成了,不如就让她去好了。”
他说的云淡风轻的,颜玉婷当即惊恐万分,尖叫道“不,我不出家!父亲,我不出家!我不出家!”
颜玉书看着颜子垣犹豫的模样,抬剑指着颜玉婷“你最好是同意送她去出家。否则,你除非日日,时时刻刻守着她。否则,我定会让她死成一块一块的。”
“好!”颜玉书的脾气,颜子垣是知道的,说得出他定然做得到,颜子垣忍着眼眶裏的眼泪道“我送她去出家,就让她一辈子为玉婉诵经祈福。”
“父亲,我不出家!父亲,她已经死了,为什么要女儿去出家,女儿不出家,你帮帮我,帮帮女儿,你不是最疼女儿了吗?”
颜玉书的眼神愈发的冰冷,颜子垣命令道“来人,堵住小姐的嘴,把她带下去。”
“是。”几个嬷嬷上来,将颜玉婷堵着嘴拖了下去。
“你满意了吗?”
怎么会满意呢?颜玉书笑笑“父亲,你要好好的啊。”
好好活着,看我怎么收拾伤害颜玉婉陆盛阳的人。
“孩儿告退。”
颜玉书扔下手裏的剑,将颜玉婉抱了起来,转身走了出去。
颜子垣看着颜玉婉了无生气的脸,失声哭了出来,泪流满面“是为父对不起你,是为父对不起你。”
她都已经假死跑了,为什么一定要把她带回来,为什么要把她带回来。
颜玉书抱着颜玉婉的尸体,从后门静悄悄的上了车架,楼冲驾车离开。
车子晃晃悠悠,一路到了庄子外,楼衍已经带着人在侯着了,见车架过来,上前行礼道“公子,收到楼冲的飞鸽,我便带着人赶了过来,都是信得过的人。”
“嗯。”颜玉书抱着颜玉婉下了车架,走过去将她放进了棺材裏,手指触到颜玉婉已经冰凉的脸颊,柔声说“三哥不能再给你一场风光的葬礼,原谅三哥。”
“三哥知道,你是想去找陆寄遥和阳阳,三哥将你们一家三口葬在一处好不好?就寻一处鸟语花香的地方,让你们一家三口团团圆圆的在一起。”
颜玉书说完话,站起身,看着人用白布盖住颜玉婉,盖上了棺材,这才转身进了庄子。
门口雪白的糕点已经被雪染红,零零散散的滚在地上,颜玉书从上面踩过去,绕过一地的尸体,走到了陆寄遥和陆盛阳面前。
陆盛阳还是那个像是睡着了的模样,只是小脸蛋上没有了红润的光泽。
颜玉书抚上他的脸,忽然想起来,他还没有来得及吃他今日给他带的糕点呢,就被摔在了地上。
“舅舅以后,一定常来看你,一定最早来。”
如果,如果他早点来就好了,如果不是他晚了一步,事情或许不会到这个地步。
“你看你,以后都不能给舅舅留好吃的了,下次要记得啊,不能留太久,会霉了的。”颜玉书伸手抱起陆盛阳小小的身子站了起来。
三岁多的孩子,小小的窝在他的怀裏,已经没有呼吸,颜玉书却不敢抱得太用力。
陆盛阳刚出生的时候,产婆在房裏照顾刚生育的颜玉婉,他和陆寄遥两个大男人,怎么抱都不得其法,看着小小的陆盛阳大眼瞪小眼,最后两人索性一人一边伸手捧住陆盛阳。
那时候的陆盛阳黏糊糊的又黑又丑,谁知道长大了这么可爱,长大了,不知道会俘获多少姑娘的芳心。
是他,没有保护好他们。
楼衍带了三口棺材,颜玉书将陆盛阳放在那口小棺材裏,看了半响,一句话也没有说,挥手让人盖上了棺材。
楼衍已经带着人将陆寄遥的尸身放进了棺材,颜玉书看着身后的庄子,淡声道“烧了吧。”
“是……”
天空的雨终是下了下来,倾盆大雨,像是老天要发洩他的怒气。
“公子,雨势太大了,我们回去吧。”楼衍去扶跪在坟前的颜玉书,颜玉书挡开他的手,自己站了起来。
楼衍忙将伞遮到他的头上,但雨势太大,伞撑不住,被风吹断了枝干。
此时,墓地上就剩下颜玉书和楼冲楼衍三个人,天色已经暗下,几乎看不清前路。
楼衍把伞一扔,拱手道“公子,雨势太大了,让属下带您回去吧!”
出来太急,只带了一把伞,颜玉书身子不好,这么淋着会出事的。
“无事,我还走得回去。”颜玉书声音平淡,他心裏疼得难受,这么被雨淋了,好受了许多。
楼衍和楼冲对视了一眼,不敢没有允许的动手,心裏急得厉害。
颜玉书自将颜玉婉带出颜家就平静得厉害,将人下葬完了,也没有流一滴眼泪。
这才是楼衍楼冲担心的地方。
心痛到极致了,能哭出来还好,若是憋在心裏,会憋坏人身子的。
“公子,这雨太大了,属下等送您尽快回去吧。”
大雨冲刷在脸上,将颜玉书脸上的血迹都冲刷了干凈,颜玉书仰头淋得酣畅淋漓。
楼冲快步上前“公子,您的身子要紧,四小姐也不希望你这样的。”
颜玉书好似没有听到他的话,仰着头站在原地没有动。
远处传来哒哒的马蹄声,楼衍楼冲抬头,就见姬幕弦骑着追风从雨帘冲了出来,目光灼灼的看着颜玉书。
雨势冲刷在颜玉书脸上,雨水顺着雪白的脖颈流了下来,他仰着头,像是濒临死亡的天鹅。
颜玉书就这么迎着雨毫无预兆的倒了下去。
“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