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守至最后一刻
再怎么准备,怎么不想它来,该来的总会来,风和日丽的时候,颜玉书正在太华殿用餐,一个将士连滚带爬的冲进来:“国师,国师,契丹大军还有五裏就到长安城下了。”
总算到了,留下这五千人,谁不是提心吊胆的等着,如今当头一剑,只能接着了。
颜玉书放下碗,起身就走,南枝跟在了后面。
“公子。”春雨叫了一声:“你要躲在后面!”
“哪裏的傻话。”颜玉书停下身子,回头看两个丫头一眼,转身走了。
颜玉娉离开那日,他安排春雨冬梅跟着去,但两人不走,想要跟着他,如今,只有看命了。
颜玉书到城楼上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整装待发,严阵以待,姬幕弦穿了一身黑色盔甲,握着刀站在城门之上,神色肃穆。
颜玉书走过去,城外还是一片祥和,天空依旧阳光明媚。
“后悔留下来了吗?”颜玉书问身侧的姬幕弦,他本可以不用留下。如今,大军压境,想走也没有机会了。
“有些事,尽力做了,失败了也无愧于心,但若是走了,问心有愧。”
长安城中百姓众多,还有许多没有来得及撤离的人,他们能做的,就是为他们争取更多的时间。
这个人,背负了血海深仇,但他心中放着百姓,放着大义。
曲灼华一身铠甲,提着剑迎着风跑了上来,姬幕弦回头看他一眼:“不走?”
“走什么?”曲灼华睨了他一眼:“我只有你这么个又是仇人儿子又是亲人的亲人了,我能让你一个人死在这?”
姬幕弦失笑:“我们都不会死。”
契丹大军气势磅礴的从远处以摧枯拉朽之势而来,城上所有人目不斜视的看着。
待契丹数十万大军压入城下,已经有人满头冷汗,大气也不敢出了。
人数差异之大,契丹大军一人一口吐沫都能淹死城上的人。
“城楼上的人,我们知道,你们的皇帝跑了,我们王说了,只要你们打开城门投降,就可以留你们一命!”
叫阵的人大笑:“你们大盛有一句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们的皇帝都不要你们了,来跟着我们王上,吃香的喝辣的!”
姬幕弦扬声道:“你们蛮人,不是只会吃油饼,野味吗?好意思来对着我等真正吃香的喝辣的人来说要让我们吃香的喝辣的?不要脸吗?”
损是真的损,契丹那样的生活环境,怎么能吃到其他的美味。
叫阵的人也不输人:“现在,我们来了,吃香喝辣的是我们了,你们如果不打开城门投降,你们连油饼都吃不到!”
“我劝你们别白费力气了,废了这么大的劲,最后连怎么吃怎么穿都不会,太丢人了。”
“我好心奉劝你们,要识时务,等我们打进来的,你还有命在这和我说话?”
“如果不是你要说,孤实在懒得和你废话,投降是不可能的,有本事,你们自己进来。”
来人调转马头去了,姬幕弦沈声道:“准备滚石!弓箭!”
弓箭手搭箭在手,出乎意料的,契丹没有直接进攻,而是将近百人押到了阵前。
这些人,身着大盛士兵盔甲,缺胳膊断腿的,有些没了眼睛,全部一身的伤。显然,是没有死在战场上,被契丹人从战场上抓来的。
“楼上大盛的国师!祟王,你们留下,不就是为了你们大盛的百姓吗,这些人,都是在战场上为了百姓呕心沥血的人。现在,你们要看着他们死在阵前吗?”
姬幕弦瞳孔微缩,楼下的人叫道:“放下兵器打开城门,他们还能活着,你们这么点人想要阻挡我契丹大军,简直是螳臂当车,自不量力!”
“他们为了你们的国家,一身是伤,我们把他们给带回来了!都要到家了,你们不开门让他们进去吗?”
九死一生的人,谁不想回家,健全之身随军出征,回来已是残缺之人。
如今更是被压阵前威胁自己的同胞,哭不是懦弱,是恨自己为什么让契丹有机会用他们来威胁同胞。
城楼上举着弓箭的人,满脸悲怆,为首的将军哀声道:“祟王……他们……”
姬幕弦眼神凌厉,冷声道“为国捐躯,是他们的荣誉!拿好你们手裏的弓!”
“可是王爷,他们,就让他们这么死在外面吗?他们离回家就一步之遥了!”
“你看看城中这些人,哪个不是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哪个不是为了撤离的人争取时间!现在开城门,我们就白留下了!”姬幕弦话说得凌厉。
曲灼华按住他肩膀,对那将领斥道:“胡闹,还不快退下,莫要扰乱军心!”
将军哀嚎一声,退下了。
颜玉书能看清楚被契丹人押在阵前的人身上的伤口,他们为了大盛出生入死,如今到了家门前,却进不来。
“国师,殿下,我等是跟着颜将军出生入死的人,得国师眷顾多年。如今,也断不会给我大盛儿郎丢人!”
领头说话的人说完,就撞在脖颈前的剑上,剑锋割破脖颈的皮肤,鲜血直流,人也睁着眼倒在了地上。
“殿下,国师,千万不能因为属下等打开城门!”
姬幕弦和颜玉书眼睁睁看着那些为大盛抛头颅洒热血的将士一个个的倒下,双眸赤红。
姬幕弦放在墻上的手用力得青筋暴起,颜玉书一把抓住他的手。
契丹人看着人全部倒下,为首的将领拔出剑,直指长安:“攻!”
契丹大军应声出发,前锋攻城将士几人一组抬着天梯直冲而来,鹅鹘车随后推到,后方火石压制。
姬幕弦盯着,待大军进到射程之内,挥手下令:“放箭!”
箭雨应声射出,被射中之人纷纷倒地,连续几次下来,倒下之人太多,契丹大军随即以盾牌为盾,挡住箭失的攻击。
投掷的火石炸在四周的城墻之上,将被炸中的将士炸得面目全非。
颜玉书站在原地看着,契丹的天梯搭在墻上,一个接一个的往上爬,姬幕弦高喊“放滚石!”
石头一个接一个的砸下去。一时之间,契丹将士攻不上来,大盛将士被炸伤炸死者不计其数。
照这样下去,绝对守不过三天。
眼看攻不上去,耶律延用弓指着颜玉书问:“那个人就是大盛刚继任的国师?”
“是?”身旁的军师回答:“他是颜玉绒的第三个弟弟,这么多年,就是他养着大盛的军队,也是他,三年前刚继任国师就为大盛的大军向世家要到了军饷,才让我们契丹耗时如此之久也攻不进大盛边锤。”
耶律延冷沈着一张脸,举弓,搭箭,对准颜玉书的头颅,将箭射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