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幕弦轻轻嘶了一声,扔下手中的茶杯,茶杯在地上碎裂开来,已经冰冷的茶水溅了苏恒昌一脸“苏大人承认得到快,如若苏大人在苏大人家中搜不出这些银两,这可是罪犯欺君啊,那可是要株连九族的,苏大人可要想清楚了。”
苏恒昌脸上汗水混着茶水滴到了地上,他手和脚都在抖,张嘴也说不出话来。
祟王这是要将颜家拉下水,他的目标是太子,苏恒昌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平稳了下,颤声道“王爷明鉴,左相大人确实与此事无关,左相大人更从未曾私相授受,三公子更是,一年两次都会为边关将士送去衣物粮食,此事,边关所有将士皆知。”
听闻,祟王为了颜家三公子与太子在韶华楼起了争执,更是为了三公子驱赶了府中所有侍妾,抬了聘礼去颜家提亲,苏恒昌在赌,赌姬幕弦对颜玉书是不是真的,赌姬幕弦会不会为了颜玉书罢手。
姬幕弦轻笑了一声,眸子扫过此大厅中的所有人,温声道“玉书自是不同。”
念着颜玉书的名字,声音都温柔了三分。
苏恒昌松了一口气,勉强道“臣,贪污之事,是臣一人所为。”
“江南水患催的急,父皇催孤也催的急……”姬幕弦很是苦恼“孤也是没有办法啊,孤才得以出府,父皇交给孤的差事,孤总不能办差了。”
苏恒昌明白了,硬着头皮道“还,还请王爷给臣两日的时间,臣,臣定会将这些银子悉数上交。”
姬幕弦起了身,黑色的貂裘包裹着愈显得身量高挑,站起身时,更显腿长,冠发一丝不茍,端正贵气“那便有劳苏大人了。”
苏恒昌颤着声音,知道自己是活不了,将心中放不下的人问出来“臣,臣的妻儿……”
“他们罪不至死。”姬幕弦阔步离开大厅,吩咐身旁的副将“看好他的妻儿,他要去何处,都派人跟着。”
“是。”姬幕弦抬头,见夜空中挂着点点星子,勾唇嗤笑了一声。太子不怎么样,倒是养了一群好狗。
深夜,殿中只余昭和帝和颜子垣,两人一人执白子,一人执黑子,棋正下得你来我往,前来禀报的人出了门,昭和帝才找着打趣“朕这儿子对玉书可算是情根深种。”
“陛下取笑了。”颜子垣面上带着笑意,眼神晦暗“玉书性子冷傲,若是伤了祟王颜面,还请陛下网开一面。”
“颜卿多虑了,伤的是祟王的面子,祟王都不计较,朕又何必管孩子们的事。”
“臣先替玉书谢过陛下。”昭和帝笑了一声“朕这几个儿子,从小就属他鬼点子多,朕只同他说,江南水患国库空虚,他便向朕讨了尚方宝剑,想了这么个法子。”
颜子垣下了一子,堵住昭和帝的去路“尚书大人是太子的人,祟王殿下此番,算是断了一臂。”
“太子这几年,让朕宠坏了,行事越发乖张,没有规矩,朕为他铺路铺得太好,让他忘乎所以了。明王又整日醉心琴棋书画,难堪大用。”
这是要借此警告太子。若是祟王知进退,便是要扶持祟王与太子分庭抗礼。
“陛下。”颜子垣观着昭和帝的神色,到底将心裏话说了出来“若是将来祟王不可控……”
“他手中无人。”昭和帝笑道“手中无人,他便是有再大的能力,也是施展不出来的。”
颜子垣心裏头盘算了昭和的想法,又将所有人在脑中想了一遍,才道“苏尚书不是一个无能之人,他既做出贪污之事,怎会让祟王殿下一日不到便查出了证据?”
他说到此,昭和帝放下手中的棋子,端起茶杯饮了一口茶,沈吟道“该是有高人相助了……”
“陛下心中,可有人选?”昭和帝杯盖按住茶杯,笑了一声“颜卿心中明白,何必借朕的口来说。”
颜子垣再次堵住昭和帝的去路“可依臣之见,此事,不一定是太后娘娘,现在明面上世家同气连枝,牵扯出太子便要扯出李家,李家出了钱,谢家怎么能做到一毛不拔,与谢家并无益处。”
昭和帝提了一嘴“谢家嫡女谢云裳到了婚配的年龄。”
颜子垣茅塞顿开,谢家嫡女到了婚配之龄,如今定安侯嫡女已逝,太子妃之位空悬,谢家定然是有意这个位置。
如若贪污一事,太子洗不清,若是李家难以遮掩。届时,谢家出面相助,提出要太子迎娶谢云裳……
昭和帝嗤笑了一声“朕只与祟王说,国库空虚,贪污腐化太过,祟王是个聪明人,此次,朕并不想动谢家李家根基。”
颜子垣看着棋盘上的棋子,下了最后一子。国库空虚之下,陛下不愿开口去求世家,便将这差事给祟王去办,折了太子一臂,以此警醒太子。
若是不想苏恒昌被三司会审,牵扯更多,太子只能弃车保帅,苏恒昌所贪之物,太子定然会想办法补上。
如此,既解决了江南水患的当务之急,又能借此警醒太子。事是祟王所做,李家与太子也只能怪到祟王头上。
颜子垣暗自嘆了口。同样是自己的孩子,一个想方设法为其铺路,一个却用来做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