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玉书回府,迎面遇到几个婢女,小斯端着东西进了门,颜玉书一眼便瞧了出来,是浮生记的东西。
“三公子……”
“你们这是拿了何物?”
领头的是颜玉婷身边的丫头,闻言躬身回答道“夫人说晚间要去参加宫宴,便让奴婢等人到浮生记买了些铜黛珍珠粉,为八小姐裁了一件蜀锦的衣物,让八小姐穿了今日进宫。”
“一件?”那便是没有颜玉婉的了,颜玉书瞧了他手裏的衣物,淡声道“下去吧。”
“是……”
几人捧了东西回去,颜玉书才对颜絮吩咐“让崔管事送一件宋锦衣物过来,要时兴的款式,让四小姐晚间穿了去宫宴。”
“是,公子。”颜絮转身去了,颜玉书还未走几步,颜子垣领着金氏便兴高采烈的迎了过来,“好啊,书儿。”
颜玉书微瞇了双眸看他,这还是颜子垣第一次夸他呢,显然是知道他今日一早就去赈灾的事了。
“父亲……”
颜子垣很是开怀“我让你姨娘准备了你喜欢的饭菜,都在等着你回来吃呢。”
“是啊玉书,你今天辛苦了。”金氏随着颜子垣笑着“快先进门用餐吧,老夫人也在等着呢。”
“嗯……”
颜玉书下了马车,随着颜子垣进了宫门,金氏带着颜玉辉颜玉婉颜玉婷跟在身后,今日宫宴,参宴都是朝中位高权重之人,女眷由皇后领着四妃出面,办在了登月楼。
进了宫门,便有宫人引路,颜玉婷穿着她那身云蜀锦所制的衣裙,头上戴了一套玉兰花的头面,她走动得快,两支步摇便不停晃动。
颜玉婉妆面不如她招摇,穿着一身的素色宋锦裁衣,安安静静的,分开之时,颜玉书低声叮嘱她“我不在,自己小心。”
“我知道,会照顾好自己的,三哥不必担心。”
那厢颜子垣嘱咐好了金氏和颜玉婷,正要嘱咐颜玉婉两句,见颜玉书已经同她说了,便没有再说话,对金氏道“带着两个孩子去吧。”
“妾身明白。”
颜玉书看着金氏带着颜玉婉颜玉婷在宫人的指引下往登月楼而去,忍下心头不适,跟着颜子垣进了殿中。
来的人中,全是朝廷大员的正妻嫡子嫡女,只有颜子垣带了侧室,庶子,庶女,他就不会觉得脸上不光彩?
殿中布置得富丽堂皇,已经到了不少人,颜家三人进来,纷纷打招呼,颜玉书本就是吃了药提神的,不想说话,正好颜玉辉把话接了过去,颜玉书便随着宫人的指引去了自己位置上坐下。
颜玉书坐下,便已有侍婢为他斟了茶。
“多谢……”
颜玉书正欲赏茶,抬眸便见姬幕弦正于远处看着他看。
颜玉书今日束了冠,玉冠做工精致,少了清冷,多了些矜贵,有一颗水滴状的锤珠锤到额前,装饰着额间,配着纤长的睫毛看人一眼,能把人魂儿勾了去。
颜玉书今日的衣裳,全身精白,却罩了一件绯红外衫,光袖之上以银色丝线用湘绣绣有一九尾狐,为颜玉书整个人都添了些生机。
那九尾狐栩栩如生,姬幕弦瞧着,又去瞧颜玉书的眸子,只觉得,这人恐就是这九尾狐成了精,才生得这般好看。
颜玉书心裏头对他不快,见他盯着自己,眸子凝了他一眼,便转过头来,只当做没有看见他。
颜子垣带着颜玉辉寒暄完了,方才过来,太子带着九皇子便走了进来,众人纷纷行礼“见过太子,太子千岁。”
“诸位不必多礼,今日宫宴,当做自己家裏就好。”
太子出来了,颜玉书看了姬幕弦一眼,难道,玉妃不是他的人?
姬幕铉说完,便直直走到颜家这方,颜玉书起身,跟着颜子垣行礼“太子。”
“左相不必多礼。”姬幕铉面上带着笑意“孤听闻玉书病了,可好些了?”
他病了一事,连颜子垣都不知道,姬幕铉又是如何知道的?
颜玉书面上不显“多谢太子关怀,草民已经大好了。”
“那孤便放心了。”
颜子垣侧首瞧颜玉书,实在没有看出来他何处病了,便对姬幕铉拱手道“玉书自小身体便不好,有劳太子挂心了。”
“孤知晓,否则左相也不会让玉书常年在府中医治。”
颜玉书一旁听着,眸子便冷了下来,什么在家医治,分明就是他落水后身体不好,母亲早产诞下颜玉腾,担心疏忽中他再给金氏害了,不得已不让他轻易出院子。
“陛下驾到。”
太监的声音打断了颜玉书的思绪,站直了身体,殿中众人也回到自己的位置,昭和帝上了上座,众人才参拜“拜见圣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家平身吧,今日宫宴,不必拘礼。”
“谢陛下……”
众人入座后,昭和帝便传了歌舞,宫侍有条不紊的往各桌上了热菜,颜玉书静坐着,听众大臣拍昭和帝及玉妃的马屁。
旁的颜玉书不论,但这玉妃,绝对是个极聪慧的女子,如今江南水患未曾平息。
倘若她的封妃之礼大办,定会引得朝野上下不满,在言官口中,她定是成了妲己褒姒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