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妃暗自揣度昭和帝的心思,昭和帝却嘆了一口气,对姬幕弦挥手道“你退下吧。”
姬幕炫还未醒来,便让他退下,显然是不想追究此事了,此事,可不止牵扯了他和姬幕炫。
还有……皇帝不想动牵扯之人,就只能让九皇子把这亏吃下去,当是自己落马摔了腿。
“是,父皇,儿臣告退。”姬幕弦跪拜起身,才行至门口,锦衣卫统领便进了宫中,跪在昭和帝面前,递给昭和帝一物“陛下,在九皇子出事之处,发现了这个,此乃太子东宫侍卫之物……”
“什么?”宸妃惊呼,声音裏带着不可置信“怎么可能。”
姬幕弦没有回头去看,只是笑了笑,他知道,以自己九弟这个蠢性子,得罪了那人,那人定不会让自己吃了这个哑巴亏,便让人,暗中在他出事的地方,扔了一东宫之物。
皇后身后的李家以及宸妃太尉云家,是太子在这朝堂之上的后盾,且,太尉云家的嫡次女,与颜玉绒尚有婚约在身,待来日,颜玉绒回京,两家联姻,太子的位置,更是难以撼动。只能让两家离心,才能伤了太子根基。
两家联谊已久,姬幕弦也不会想要一次便能让两家离心。只是,这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稍有什么,便会不停地生根发芽。
以自己这个父皇的聪慧,定是不信太子会做自绝后路的事。但,宸妃和太尉放在心裏,便够了。
京都便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颜玉书靠在屋中的美人塌上,瞧着细雨落在了梨花上头,凝结成珠,很是好看。
一时之间,只有雨落的声音,竟难得的静让颜玉书感觉到了岁月静好。
“公子。”南枝身子爽利了,便到了颜玉书跟前。“嗯。”
南枝原本换了府中小斯的衣物,两人长得相似,颜子垣远远看着,总觉得是自己儿子在这府中做了小斯,颜玉书这样的,便是相似的人,也不能被府中的人使唤。
皱着眉让人去寻了几身好料子,做了衣裳给他。春雨说给颜玉书听的时候,笑得开怀,说,老爷也是疼公子的。
他此时着了一身浅衣裳,袖口袍角绣月白飞鸟,初春翠色的风将袍角掀动,颜玉书瞧着,心情好了些。“身体可好些了?”
南枝言辞恳切“多谢公子关怀,南枝好多了。”
“嗯。”颜玉书话风一转,问他“可否与我说说你的家乡?你们如何生活。”
南枝一楞,摸不准颜玉书的意思,诚诚恳恳的回答“南枝家中贫穷,是没有土地的,每日都要去帮工才有食物,村中有一大仓库,是按劳分配食物,每日在地裏劳作回来,便去领了食物回去做了吃。”
“各地都是如此?”
“是的,仓库是地主建立的,只有家裏有地的人,不用去,他们可以自己种了食物,可以吃,也可以换去银钱,没有地的人,便只能去帮工,每日去领食物。”
颜玉书一时大为震撼“你们不用钱?”
“有的,劳作的人每人每月有一文钱,南枝家裏,原本有爹爹,娘亲,妹妹和我劳作,便每月有四文。”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颜玉书深深闭了眼,四文钱能做什么,他有时,一顿饭便用了不止四文,而普通百姓,一个月才有四文钱。
“每日都要劳作?”
“是的,病了可以请假,但一月不能超过三天,时间久了,钱就扣了。”
颜玉书起身,走到南枝身前,抓他的手查看,上面布满了茧子“你家没有土地吗?”
南枝楞楞的,似乎觉得颜玉书在说的话,是天方夜谭“怎么会有,但南枝知道,我们村子裏的赵叔,儿子生病了,需要很多钱,不得已卖了地,才把儿子救活了,后来他就和我们一起去地裏了,我问过他,怎么不种自己家的地了,赵叔说,那不是他家的地了。”
颜玉书松开他的手,嘆了一口气“你们需要缴税吗?”
“要的,每年都会有人来收。”
是了,大盛土地私有,自由买卖,家裏有地的人,或许遇上有急事的时候,便卖了地到有钱人的手裏。
这地便一步步到了盘踞着的世家大族手裏,他们却把税收分摊给普通的百姓。
百姓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们不懂,因为为了吃的,为了每月的一文钱,孩子能劳作了便随着到了地裏劳作,没有钱送他们去读书识字,更别说,知道税收的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