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颜玉书的印象裏,颜玉娉一直是成竹在胸的女强人,何时露出过如此软弱的一面,当即便软了声音安慰“二姐姐,你放心,万事我都已准备妥当,你便和她多聚聚吧。”
事已至此,颜玉娉不可能真的逼着颜玉书说出那书生的名字,她也不能真去了断了孩子的父亲,又是自己的亲妹妹,如何会不希望她幸福。
但他们这样人家的儿女,婚事岂能是凭自己做主的。
“您身子重了,我本不想让你忧心,但再不决策,婉儿那处,也会被人瞧了出来,贸然行动,怕你受不住,便先告知你。到时,你稍稍演戏便好,千万不能伤了你的身子,你这是头胎,不能疏忽。”
颜玉书话到此处,琢磨着语气,问颜玉娉“我听说,二姐姐怀孕期间,二姐夫抬了一个侧室,近日让她主持中馈,此事,可是真的。”
颜玉书心裏头担心他在夫家过得不好,颜玉娉不在乎的笑笑“不碍事,他想让她管,我就让她管着。”
这可不像颜玉娉的作风,颜玉书抬眸看她,颜玉娉慢条斯理的捏着手中玉瓷的杯子“她有这个心,恐怕也没有这个力。”
一个侧室而已,既然想让她管,她就让她管,只是这管家一事,出不出差错,是她颜玉娉说了算的。
她一个当家主母,岂能让妾室欺负到自己头上。话是这样,颜玉书心裏头介意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您是陈家主母,二姐夫却让一个侧室管家,真当我颜家没人了吗。”
他先前听闻,便觉得心裏头不舒服,但到底是颜玉娉夫家的事,只是让颜玉娉安心养胎,暂且将管家之权交给了侧室,他也不好出面做什么。
“此事你不用管,既然决定好了要怎么做,便全心全意顾着婉儿那处,你二姐姐,还没人能欺负。”
颜玉娉说着,便起了身,身上那股子凌厉的气势像极了虞老国公“玉婷我自会去收拾她,让她早断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颜玉娉已行到了门边,想起一事,又回过身来说“你与祟王之事……”
颜玉书笑得温和得体“我与祟王,不会有什么。”
“我的傻弟弟啊。”颜玉娉走到颜玉书身前,端详他的面容“他分明是看你姿容俊美,起了色心,听你二姐夫说,此事,他已经同圣上说过,圣上只说不要伤了天家与颜家的情分,按着这意思,就是同意了祟王这荒唐事。”
颜玉书:颜玉娉话风一转“不过,我颜家儿郎,也不是他祟王想要便能要去的,我的玉书,是神仙玉骨的人,怎能拘在他祟王的后院。”
“你病着的日子,日日往府裏送些山珍补药,比我这个姐姐还要殷勤,你还未通人事,你可不能被他三言两语痴缠着,你便心软许他什么。”
颜玉书静静的听他说,心裏头疑惑,他在二姐姐眼裏,竟是个心软的人吗?
“哪家的公子哥儿,不是十五六就通了人事,哪像你,都十八九了,还守身如玉的。”
颜玉娉想到这,忽而灵光乍现“你若是现在不想成亲,依我看你房裏的春雨冬梅就不错,纳了通房也好。”
“噗。”越说越离谱了,颜玉书看着从自己口中喷出的茶水,兀自思过了一瞬,不雅,才阻止颜玉娉“二姐姐,我待她们,便如兰儿她们一般,怎能纳了她们。”
“那你也不能如此年纪了也不通人事,有朝一日,被人一撩拨就不知东南西北了,特别是那祟王,青楼常客,情事之事,你怎是他的对手。”
颜玉娉最后下了定论“你不愿意碰她们也行,离祟王远一点。”
颜玉书索性与她说了实话“二姐姐,我就是他的一个由头,他做的,都是些表面功夫,你不必担心,我又不是蠢的,自然知道该如何。”
“你是我弟弟,我怎能放心让你被人辱没了去。”到底是姐弟,颜玉娉也不能真逼着他纳了妾,只得嘆了口气,转身就要出门“方才骂婉儿骂得狠了些,也不知她如何了,我去瞧瞧。”
“好,二姐姐慢行。”颜玉书送她出了门“玉婉的性子,你也知道,便不要再说什么了断了谁的话,让她胡思乱想。”
“嗯。”颜玉娉应了,往前行了几步,忽又回头,叮嘱他“听二姐姐的,早日找个姑娘,通了人事,断了祟王的念想。”
颜玉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