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左相府寂静一片,偶尔有风吹过,带动树叶发出沙沙声响。
姬幕弦看着安静蜷缩在床上的人,他似乎很怕冷,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了小半张脸在外头。
唇藏在了被子裏,纤长微卷的睫毛在鼻梁上投下细碎的影子,一头青丝未束,柔顺的披在肩头。
房裏有淡淡的玉兰香,落在颜玉书身上却是分外好闻,格外的引诱着人。
姬幕弦牵起他胸前的一缕发,闻了一下,才在床边坐了下来。
颜玉书还睡得乖巧安静,姬幕弦的视线落在了他露出来的锁骨和脖颈上,他皮肤白得仿若羊脂玉一般,锁骨处的红痣正随着他的呼吸一深一浅的收放,实在是一片不足为外人道的风光。
姬幕弦突然想起来,他将颜玉书的鞋袜脱下时看到的风景,那双足,白皙精致,长得恰到好处,仿若是手法精湛的雕刻大家用上等羊脂玉静心雕刻而成。
不……
颜玉书这个人,都像是个玉人,精致漂亮,是要被人捧在手心裏疼爱的人。
姬幕弦拉着那缕发,覆又放在唇边吻了一下。
这次,颜玉书醒了。
睁开眼看到姬幕弦的那一瞬间,颜玉书坐起身,劈手就将那缕头发夺了过来,动作过快,扯到手臂上的伤口,颜玉书皱着眉看他“祟王这次前来,又是想要做什么?”
“咳。”姬幕弦不自在的咳了一声,看了一眼他的左臂“伤了?”
颜玉书将自己睡得散开了的亵衣拉上,遮住了锁骨“玉书与祟王殿下的交情似乎没好到可以让殿下深夜前来问怀的程度。”
姬幕弦看他那亵衣分外碍眼,笑着说“不如,合作一番如何?”
“玉书与殿下能合作什么?”
“孤需要一个机会,而你,需要一个人能替你去查一些东西。”
颜玉书不动声色的将被子拉上来盖住自己“玉书要查什么,可以去查。”
“冷了?”姬幕弦起身,将颜玉书挂在一旁的狐裘拿过来披在颜玉书肩上“你应该知道,有人要对付颜家,而颜家现在,除了你父亲,就是你能出面去查,都会防着你,被防着的人能查出什么呢。”
颜玉书抬眸看他“玉书一无官职,二不能进宫面圣,如何能满足殿下的要求。”
姬幕弦嘆了一口气“颜玉书,你应该知道,大盛如今内忧外患,如若再束手束脚,恐怕是真的来不及了。”
“殿下说笑了,玉书一介草民,如何能管大盛国运。”
“你若不是在皇帝那有报备,你一年两次往边关送物资,皇帝能容你?”
颜玉书终于笑了“殿下应该知道,颜家效忠的是谁。”
“他不是你想要的君主。”姬幕弦起身“你以为在韶华楼,他邀请了那么多人,孤为什么挑你下手?因为你好看?”
颜玉书冷着眸子看他。
“是因为孤知道,颜家三公子,同太子离心得厉害,若不是颜家,和太子连表面的平和都维持不下去,太子又极为重视这个谋士,若孤是太子,能收买人心的机会,孤当然不会放过,一定会立即赶过来,为你脱困。”
颜玉书冷哼一声,姬幕弦很是满意的瞧着他那秀有山水的屏风“太子心胸狭隘,他只想要登上皇位,却不想想,不安邦,岂能定国,朝中勾心斗角,要权要势,边关将士无裹腹御寒之物,争这烂天烂地做什么。”
颜玉书拉了拉狐裘“你说得好听,九五之尊的位置谁不想争?否则,你出府弄出这么多动作是为什么?”
姬幕弦并不否认“孤当然想争,但孤争的,不是这样的天地,所不能让天下太平,做这皇帝有什么意思。”
“你说得好听。”颜玉书拉开被子,披着狐裘起了身“陛下对你多有芥蒂,你朝中无人,也无人心,我凭什么帮你。”
姬幕弦跟在他身后“就凭现在所有皇子当中,孤是唯一一个,符合你标准的人。”
颜玉书到案前坐下“你对自己真有信心。”
姬幕弦抬腿就坐在了颜玉书面前的案几上“太子一心想要登上帝位,排除异己,明王醉心书画,姬幕炫唯太子马首是瞻,其余皇子亦是,一心想要拉下太子。”
“难道你不想?”
“孤想啊。”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姬幕弦挑起颜玉书身前的发“孤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你会给孤苏恒昌的贪污罪证,后来,孤想明白了,因为若是给皇帝,他现在不想动世家。
若是他出手,绝对不能止在苏恒昌这裏,太子,呵,苏恒昌本就是他的人,其余皇子可不敢明目张胆的对付世家大族。你心裏清楚,除了孤,没人能做这件事。”
颜玉书的发丝柔顺,带着一股清淡的香味姬幕弦爱不释手“孤在韶华楼轻薄你,你知道孤想让太子被罚,所以你将计就计,让人抓了我府中侍妾,传了孤对女人不行的谣言,让孤有机会让皇帝放下对孤的戒心,孤按照你想的,拿到了尚方宝剑。所以,你把苏恒昌贪污的证据给了孤。”
“你虽身子不好,困在这长安相府,却知道皇帝的心思,你清楚,国库空虚,他绝对不会开口向世家要钱。
他需要一把剑,所以孤才能出府,你知道,孤就是这把剑,自孤在韶华楼对你出手后,你就将孤算进去了。”
姬幕弦实在是喜欢这个味道,又将颜玉书发丝拉到唇边闻了一下“怎么样才能让最大的那个贪官被绳之以法,又能让皇帝满意,还能让太子只能弃车保帅,只有孤,你清楚孤是皇帝尚在观望的剑,所以才有了长阶之上的抓奸在床,祟王不行,才让侍妾耐不住寂寞红杏出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