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祟王殿下,该进宫一趟。”
“孤知道,这不是今日的糕点还未给玉书送去。”姬幕弦指着面前洁白如玉的糕点,介绍道“小豆凉糕。”
颜玉书颇为矜持的看了一眼,没动“我不喜甜食,祟王殿下不必费心日日都送。”
姬幕弦挑着眉头看他,观他虽未曾看着糕点,仔细观察,余光却落在了糕点之上。
这是一个有趣的发现,堂堂颜家三公子,喜欢吃甜食就罢了,还嘴硬。
姬幕弦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拈起一块玉色的糕点,眸子却紧紧观着颜玉书的神色。
掩盖似的,又端起桌上的竹叶青抿了一口,眼睛却一直跟随着他手上的糕点。
姬幕弦笑了一声,拈着小豆凉糕递到颜玉书面前“孤点多了,玉书就陪孤吃一点?”
元宵宴,九皇子宴,姬幕弦都观察过,饭菜颜玉书不曾多吃,反倒是上糕点的时候眼睛亮得厉害,偏生又矜持得很,每次只尝一块,不肯多吃。
颜玉书盯着递到面前的糕点,半响伸手接了过去“那玉书就恭敬不如从命,陪祟王殿下用一点。”
“那就多谢玉书了。”
冰凉爽口,入口即化,这样的天气吃这样的小豆凉糕,甚美甚配。
姬幕弦憋着笑,没在颜玉书面前笑出来,转而谈正事“此次针对颜家的人,你心裏可有人选?”
颜玉书抬眸看他,姬幕弦楞了一下“你一开始觉得是孤?”
颜玉书不说话,姬幕弦靠到身后的靠椅上,弯唇一笑“孤不傻,如今父皇对孤,还在观望之中,孤不会对任何人出手。”
“是吗?那在韶华楼?”
“玉书总不能让孤连打破局面的事都不做吧。”
颜玉书又拈了一块糕点,摇摇头道“舍妹刚出事,连玉龙的事,都是祟王殿下出手的,我的确不知道背后的人是谁,但颜家确实该清理一下。”
最后一句话,温柔得很,姬幕弦挑眉看他“出去的那几个人,可是没有问题的。”
“谁知道呢。”颜玉书说得模棱两可“万一其中就有祟王殿下的人呢。”
“冤枉啊,孤对玉书一片丹心。”姬幕弦坐直身子,盯着颜玉书的面容,笑瞇瞇的“孤怎么会在颜家放自己的人呢。”
“这有什么呢,或许,殿下府中,也有玉书的人呢。”
“当然没什么,孤的地方,可不就是玉书的地方,想放多少人就放多少人。”姬幕弦话风一转“只是,四小姐的事,怎么会出得这么巧呢。”
颜玉书正垂首去咬糕点,闻言,眸子一冷,只一瞬间,又恢覆了笑意“是啊,这些匪徒真是无法无天,长安城外,大盛国都,竟就公然对朝廷大员家眷出手。”
姬幕弦接他的话“看来,是需要有人去剿匪了。”
“急什么,如今契丹虎视眈眈,大盛虽军士众多,却没有可用之将,就算要剿匪,陛下定然要派一个领过军的帅才。”
颜玉书吃得满足了,站起身对姬幕弦行礼道“多谢祟王殿下的糕点,玉书还要回府告知父亲二叔玉龙的审讯结果,就先告辞了。”
“玉书慢行。”
领过军的帅才,姬幕弦笑了一声,自己还真不是领过军的帅才。
南枝亦步亦趋的跟在颜玉书身后,看颜玉书暗自出神,提醒道“公子,您註意脚下。”
“嗯……”
这几日,借着颜玉婉的事,颜子垣和他都在颜府之中,他有意让背后之人放松警惕,混淆对方视线,明面上,颜子垣因丧女之痛顾不得其他的,而他,自丧礼上晕了过去,再未出府,让姬幕弦暗中调查。
能让人打入禁军,或是能用禁军之人,会是谁呢。
“公子……”
下梯子时,颜玉书迎面撞上一人,脚下未踩稳妥,正要摔下,被那人伸手扶住。
“公子,你没事吧。”南枝忙上前去扶颜玉书“你没事吧。”
“无事。”颜玉书摇摇头,抬眸看扶住他的人,躬身道谢“多谢这位公子了。”
“是小生冲撞了公子,公子无事便好。”这人一身青布衣,端的是斯文俊秀。
颜玉书不由夸讚一句好皮囊“公子可是前来参加春闱的才子。”
“小生郁放,乃梁溪解元。”